唐曉雨點點頭,沒多問,轉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茶水櫃旁,拿起周開飛的杯子,拿了包速溶咖啡,一邊接著熱水,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
“擴大廠區,”她的語氣裡有種按捺不住的興奮,“我是說,真正的擴大。我們有沒有可能,再拿下一塊更大的場地,甚至……到區裡問問,有沒有批地自建的可能?”
唐曉雨說著話,端著泡好的咖啡走回來,放在周開飛面前,在椅子上坐下。
周開飛伸手接過咖啡,沒立刻接話。
唐曉雨繼續分析:“按照我們現在的勢頭,到年底,營收過兩億,利潤破億,是大機率事件。如果按這個利潤規模算,我們能給區裡貢獻的稅收,不會低於西千萬。
這個體量,再加上我們解決就業的能力,在區裡應該能算得上一個重點企業了。這時候如果我們提出發展用地需求,是有可能獲得支援,甚至拿到相對優惠條件的。”
“資金呢?”周開飛問,“買地,建廠,這不是小錢,我們現在賬上沒有這麼多錢吧,而且還欠著三千萬貸款,年底還要還那兩千萬的債務。”
“還是貸款。”唐曉雨顯然己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以我們目前的經營資料和增長預期,銀行根本不會催著我們還款,只會想貸更多的款給我們。我大概算過,哪怕貸到三億左右,每年的利息支出也就是一千多萬。以我們未來的利潤水平,完全沒什麼壓力。”
“銀行會肯貸?我們說到底,規模還小,資產也薄,目前的這個廠也還是抵押的狀態,幾個億,不是小數目。”
“我們可以先去諮詢一下,”唐曉雨的態度變得務實了一些,“先以企業發展規劃和用地需求的名義,和管委會溝通,探探口風。如果區裡真的重視我們,願意支援,他們往往能起到關鍵的橋樑作用,甚至提供一些增信。同時,我們也可以接觸幾家銀行,不侷限於本地的,瞭解一下他們的授信政策和對我們這類先進製造企業的看法。這本身也是一個瞭解我們在資本市場眼中價值的過程。”
周開飛沉默了片刻。唐曉雨的這個想法,比他預想的要大膽。但仔細想想,又不無道理。
公司要真正上臺階,要承載他設想的那些“高階”和“安全”,現有的場地遲早會捉襟見肘。提前謀劃,未雨綢繆,是管理者該做的事。
“你覺得,區裡會因為我們納稅多,就支援我們拿地?”他問。
“不完全是。”唐曉雨搖頭,“納稅是硬指標,但更重要的可能是,我們代表的方向——擁有核心技術的先進製造、高附加值、高成長性,而且願意紮根在這裡繼續發展。這對任何一個地方政府來說,都是有吸引力的。我們需要做的,是把我們的價值,清晰地說給他們聽,把我們對未來的規劃,展現給他們看。”
“需要準備很多東西。”周開飛說。
“對,詳細的商業計劃書,未來三到五年的發展規劃,投資預算,效益分析,對地方經濟的帶動預期……這些都需要系統地做出來。”唐曉雨點頭,“但這本身,也是梳理我們自身戰略的好機會。而且,”
她看向周開飛,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這件事,和我們找品牌諮詢公司、推動高階板材專案,並不衝突,甚至可以相輔相成。一個擁有自主土地、現代化廠房的‘經開新區開飛金屬科技有限公司’,在品牌故事、客戶信心、甚至銀行貸款的評估模型裡,分量會和原來完全不同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先摸情況。”周開飛最終開口,“不要大張旗鼓。私下裡,找可靠的人,從側面瞭解一下區裡近期的產業政策導向,土地出讓的計劃,有沒有適合我們這種型別企業的地塊或者標準廠房專案。銀行那邊也一樣,先以普通業務諮詢的名義接觸,聽聽他們的說法。”
“明白。”唐曉雨認真記下,“我會把握分寸,先做初步調研,有眉目了再向你詳細彙報。”
“嗯。”周開飛應了一聲,“嗯,這個想法不錯,你去落實吧,該花的錢不用省。”
唐曉雨知道談話告一段落,起身,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周開飛放下筆,目光投向窗外。
廠區裡,工人和車輛己經開始有序地忙碌。唐曉雨剛才描繪的那個藍圖,風險很大。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失控。
但機會似乎也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