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只是分一塊蛋糕了,而是首接用價格和效能的雙重碾壓,去衝擊乃至重塑整個國內高階粉末鋼的市場格局。
但這念頭只在他腦海裡閃了幾秒,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太激進,也太危險了。
高階特種材料市場,背後是那些深耕幾十上百年、枝繁葉茂的工業巨頭。他們佔據的不僅是市場,還有龐大的技術聲譽、行業標準、以及盤根錯節的供應鏈和客戶關係。
自己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新手,突然進場掀桌子?
他搖了搖頭,太危險了。
當天下午,永鑫的交接出現了問題。
新勞動合同的簽訂現場,設在永鑫廠區原行政樓的會議室裡,本應是走個流程的事,卻卡住了。
開飛金屬人事部和永鑫留守工作小組聯合辦公,一張長桌,兩邊坐著人。門外排著長隊,等著叫名字進去簽字的工人,起初還算安靜,但隊伍越排越長,竊竊私語的聲音就逐漸大了起來,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議論和不滿。
“憑什麼還按我們永鑫的老標準籤?廠子都換老闆了!”
“就是,看看人家開飛自己廠的工人,一個月到手比我們多一兩千!乾的活有區別嗎?”
“聽說公積金、年終獎也差一大截!”
不滿的情緒迅速發酵、匯聚。當排在隊伍前面的幾個老師傅,看完合同上白紙黑字的薪資待遇和福利條款,黑著臉把筆一摔,說出“這合同我們不能籤”時,人群的騷動達到了頂點。
“不籤!堅決不籤!”
“我們要和開飛的工人同工同酬!”
“要麼按開飛的標準來,要麼這字誰愛籤誰籤!”
混亂中,有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幾個平時在車間裡就比較敢說話、也有些號召力的中年工人站了出來,迅速將散亂的人群組織起來。他們不再排隊,而是聚攏在會議室外的空地上,聲音整齊地喊起了口號。
“同工同酬!公平對待!”
口號聲驚動了整個辦公樓,也引來了更多還在觀望的工人加入。很快,空地上就聚集了上百人。
他們攔住了聞訊趕來的永鑫原管理小組和開飛人事部負責人,態度堅決地提出了核心訴求:必須按照開飛金屬本公司員工的薪酬福利體系,來重新核定他們的勞動合同。否則,拒絕簽字,也拒絕交接上崗。
訊息很快傳到了開飛金屬總部。
唐曉雨接到現場負責人的緊急電話,聽完彙報,眉頭緊鎖。
“他們核算出來的待遇差距有多大?”她問。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焦慮:“唐總,我們初步比對過。永鑫原來的基本工資、績效係數、全勤獎、夜班補助,還有五險一金的繳納基數比例,都比我們開飛的標準低一大截。特別是技術崗位和關鍵操作崗,綜合算下來,平均用工成本……接近兩千一個人。”
唐曉雨心裡一沉。一個人差兩千,三百五十多人,一個月就是七十多萬的人工成本淨增額,一年下來接近千萬。
這己經完全超出了之前併購案中對人員接收成本的測算。預案裡考慮過安撫和小幅普調,但絕不是這樣幅度的、被動的“薪酬並軌”。
“現場情況怎麼樣?可控嗎?”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人越聚越多了,情緒比較激動。我們和永鑫那邊的人在勸,但效果不大。他們咬死‘同工同酬’,態度很強硬。唐總,如果強行按原計劃推進,我擔心……可能會激化矛盾,演變成群體性事件,影響後續所有的接收和復產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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