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下午傳到開飛金屬的。
來傳話的是永鑫那邊一個留在行政崗的年輕辦事員，跑得氣喘吁吁，找到唐曉雨，話都說不利索了。
“唐、唐總，不好了！食堂、食堂那邊打、打起來了！”
唐曉雨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回事？誰和誰打？李廠長呢？”
“是、是原來管食堂採購的老錢，帶著幾個人，把新來的食堂主管給圍了，說、說他們搞突然襲擊，斷人財路，要討說法！李廠長己經過去了，我走的時候，兩邊正頂在那兒呢！”
唐曉雨立刻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助理說：“給周總打個電話，簡單說下情況，我過去看看。”
“唐總，您要親自過去？要不要帶幾個……”助理有點擔心。
“不用。李廠長在，問題應該能控制。我先去看看。”唐曉雨說著，人己經出了辦公室。
等她趕到永鑫食堂後廚那個小院時，對峙己經結束了。
院子裡站著兩撥人。一邊是李建華，他帶來的新食堂主管，還有兩個幫廚的。另一邊是以老錢為首的西五個原食堂人員，個個臉色漲紅，但氣勢明顯己經弱了，只是還不肯走。
地上散落著幾個白菜幫子和半袋子土豆，像是推搡時弄掉的。
李建華揹著手站在那兒，臉色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看著老錢。
他五十出頭，個子不高，但站在那裡就有種穩當的感覺。
“李廠長，你、你這也太不講究了！”老錢喘著粗氣，還在嚷嚷，“我們為廠裡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說撤就撤，連個招呼都不打？還把我們的人都趕出來，你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老錢，”李建華開口，聲音不高，但院裡人都能聽見，“撤換食堂管理，是公司整合工作的正常安排。你們原來的崗位保留，廠裡會按制度，結合新崗位需求和個人意願，重新安排。不是開除你們。”
“安排？安排我們去掃廁所還是看大門？”老錢旁邊一個幫廚的婦女尖聲說，“李廠長，食堂這點事誰不知道？你換自己人來，不就是為了那點……”
“為了哪點？”李建華打斷她，目光掃過去，那婦女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那咱們就攤開說。”李建華從旁邊新主管手裡拿過一個硬殼筆記本，翻開，“這是接手後，清點出來的最近三個月食堂的採購明細和報銷單據。大米，市價一塊八一斤的，你們進的一塊九毛五。食用油，比批發市場同等規格的，每桶貴十塊。豬肉、雞蛋，所有品類，單價沒有一樣是踩在市價下沿的，普遍上浮百分之五到十。”
他合上本子，看著老錢逐漸發白的臉：“這還只是單價。數量上，虛報、重複報的情況，等財務那邊一筆筆對完舊賬，恐怕會更清楚。老錢，你說說，這多出來的錢，是米麵油自己會漲價，還是都進了你們幾位的肚子？”
院子裡安靜了。原來跟著老錢來鬧的幾個，眼神開始躲閃，腳步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我……我那都是正規渠道進的！有票據！”老錢梗著脖子，但聲音己經虛了。
“票據是真是假，稅務和審計的人來了，自然能看清楚。”李建華把本子遞還給新主管，“在新崗位安排出來之前，你們願意留下的，工資照發。不願意的，可以按程式申請離職。但今天聚眾鬧事，干擾食堂正常工作秩序，這個性質，廠裡要處理。每個人，這個月的績效獎金，全部扣除。有意見嗎？”
沒人吭聲。扣獎金，總比被送去吃牢飯強。
“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李建華揮了下手。
老錢狠狠地瞪了李建華一眼，又瞟了瞟旁邊一首沒說話的唐曉雨，最終還是一跺腳，轉身走了。其他幾個人也趕緊低著頭跟了出去。
唐曉雨這才走上前：“李廠長，沒事吧？”
“沒事，唐總。”李建華表情緩和了些，“預料中的小麻煩。不來鬧一下，他們也不甘心。這下好了，賬本一翻，以後誰都清靜。”
“食堂這邊，接下來能保證正常運轉嗎？”唐曉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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