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廠區的車間調整，在唐曉雨的安排下，很快落實了。
一廠區那邊，新款高階刀具的切割和精磨工序，被整體遷移了過來。一同搬過來的，還有基礎款“冷鋒”廚刀的全部精磨流程。
騰出來的車間被重新規劃，幾臺老舊故障機床被當成廢品處理掉。幾個永鑫的老師傅圍著看，眼神里有點複雜，但也沒人說什麼。
機器是好是壞，他們心裡清楚。廠裡現在沒那麼多粗加工的話，修好了也是閒著，還要佔地方。
這麼一調整，原來的開飛二號廠房，工作就單純多了。陳新平管著基礎款熱處理這一攤，心裡反倒踏實了。他本來就不太擅長管精磨那些細活，現在只抓熱處理工藝和質量，壓力小了不少，能更專注。
人員的勞動關係，也在這段時間裡徹底理順了。
永鑫機械的法人資格己經進入清算，所有留下來的人員，合同都重新和開飛金屬簽訂。財務賬目完全合併，原先那套體系作廢。
永鑫原來的財務室，就一個老會計留了下來。出納是付總的小姨子，沒跟著過來。
因為是資產收購，永鑫那些陳年舊賬和開飛金屬沒關係，老會計等於輕裝上陣，對接新系統反而沒什麼負擔。
從管理上看，現在整個公司就分成了兩大塊：老廠區，內部叫一廠，負責核心材料的生產和熱處理；新接手的永鑫廠區，叫二廠，負責後續的切割、精磨等加工環節，以及李建華正在調研的新方向。
一廠這邊，人一下子少了不少，車間顯得比以往空了些。但核心加工區依然照常運轉，那是公司的根基。
唐曉雨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二廠的整合推進上，但她隔三差五還是會回一廠看看，特別是財務和週報，必須經她的手。
李建華組建了一個三個人的小團隊，除了他自己，還有一個從永鑫技術科找來的、對市場有點敏感度的年輕技術員，以及唐曉雨從一廠調過來協助他的一個老成些的生產計劃員。
團隊成立後，沒急著往外跑。李建華讓那個年輕技術員先泡在網上的行業論壇、專業資料庫裡，蒐集一切關於高階粉末鋼、模具鋼應用的公開資訊、論文和可能的客戶線索。
他自己則開始聯絡過去積累的一些行業關係，旁敲側擊地打聽高階材料應用的風向。
他清楚，這種五十萬一噸的材料，客戶群極其狹窄。盲目出去跑，效率低，也容易露怯。先把功課做足，畫出潛在客戶的畫像，再有的放矢。
那塊銀灰色的板材樣品，就放在他辦公室的桌上，時不時拿起來看看。東西是好東西，可怎麼把它變成別人願意掏大價錢買的產品，這道題，還得他自己一步步去解。
精磨車間持續招人的訊息，在二廠裡傳開了。
條件明明白白：願意轉崗的，先去一廠對應的精磨班組跟班學習至少一個月，考核通過後，待遇按開飛金屬的標準走。
訊息是中午在食堂吃飯時傳開的。幾張桌子上，工人們邊吃邊議論。
“聽說了嗎？精磨那邊又缺人，報名就能去一廠學。”
“待遇是真不一樣，學好回來，一個月起碼多這個數。”有人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
“那也得學得會啊。那活兒，看的是眼力和手穩，跟咱們以前擺弄鐵疙瘩可不是一回事。”
議論聲中，明顯分成了兩撥。
一撥是年紀輕些、進廠時間不算太長的工人。他們對永鑫原來那套技術感情不深，更看重實實在在的待遇。聽到能多掙錢，還能學門看起來更“高階”的手藝，不少人動了心。
吃完飯，真有幾個人湊到食堂門口貼的通知欄前，仔細看上面的具體要求，低聲商量著去報名。
另一撥，則是像趙師傅、王師傅這樣在永鑫幹了十幾二十年的老師傅。他們端著飯盆，坐在靠裡的桌子，悶頭吃飯，不怎麼參與那邊的議論。
等那幾個年輕人走了，坐在趙師傅旁邊的李師傅，維修組的老資格，才撇了撇嘴：“都跑去學磨刀，咱們這些老傢伙怎麼辦？這廠裡以後就只剩下那點精細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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