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飛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唐曉雨沒敲門，首接推開。
周開飛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幾份資料，旁邊還放著本翻開的專業書籍。
他聞聲抬起頭，見是唐曉雨，“會開完了？”他問，順手把書合上。
“嗯，剛結束。”唐曉雨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把和設計院、諮詢公司開會的情況，以及初步形成的方向性共識，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一遍。
“方向算是定下來了，後面就是他們出方案，我們再碰。”唐曉雨總結道。
“嗯，你看著弄就行。”周開飛聽完了，點點頭，“這事你把握分寸，我放心。”
唐曉雨合上筆記本，準備離開，周開飛卻叫住了她。
“對了，還有件事，最近我琢磨了一下，想和你商量商量。”周開飛說。
唐曉雨重新坐下，等著他的下文。
“我在想，咱們那個板材，效能是出來了，但應用端的研究，其實挺薄弱的。咱們自己廠裡，主要就用來做刀，路子有點窄。”
周開飛說，“我在想，是不是能找個你們材料學院，搞個聯合研發。我們提供材料，他們那邊開課，帶著學生做應用開發，看看這材料還能用在哪些地方，怎麼用更好。算是個校企合作。這事，有沒有點搞頭？”
唐曉雨聽完，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像是想說什麼，又不太好開口。
“怎麼了？有困難？”周開飛問。
唐曉雨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周總，您是不是……對我們學校有什麼特別的濾鏡？”
“嗯？”周開飛沒明白。
“江大本部，確實是挺好。”唐曉雨解釋，語氣有點無奈，“但我讀的是江城大學下面的獨立學院，掛個名頭，其實就是個二本。我們學院……教教學生，培養點技術工人還行，搞這種前沿材料的應用開發，估計玩不明白。它連碩士點都沒有，純教學單位，沒什麼研究能力的。”
周開飛皺了下眉：“你之前那個韓師兄，不就是做材料研發的嗎？我看他挺懂行。”
“韓師兄是考出去了，讀了外校的碩士和博士，才進了研究所。”唐曉雨說得更明白了些，“我們學校自己，真沒那個條件接這種活。您要找，恐怕得首接聯絡校本部那個材料系，或者省裡其他有重點實驗室的學校。”
周開飛沉默了幾秒，然後“哦”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資訊。
“行，我知道了。那這事先放放，我再想想。”
辦公室安靜下來，窗外的夜色更濃了，樓下車間的燈火零星亮著。
周開飛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還坐在對面的唐曉雨。
“有點晚了，”他語氣隨意了些，“你還沒吃晚飯吧？”
唐曉雨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討論裡，愣了一下：“？”
“走，”周開飛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起出去吃吧，廠裡的飯吃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