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周開飛在二廠的董事長辦公室裡見的孫副廠長。
孫副廠長提前十分鐘到了,李建華在樓下接的他,兩人一起上樓。
周開飛己經在辦公室等著了,辦公桌上攤著幾張打印出來的資料,旁邊放著一個筆記本。
“周總,打擾了。”孫副廠長進門先打了招呼。
“坐。”周開飛指了指沙發,自己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繞到辦公桌後面。李建華坐在另一側。
孫副廠長從公文包裡抽出幾張紙,是他這兩天整理的材料。軸承的規格型號,外圈、內圈、圓柱滾子的尺寸公差,以及目前常用的進口材料牌號和對應的採購成本。
他寫得挺細,資料來源是找了幾個業內朋友問來的,雖說不算最準確,但大致範圍沒問題。
他把材料遞給周開飛。
周開飛接過去,一頁頁翻著,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某個數字。翻完,他把紙張放在茶几上。
“孫廠長,你這些資料整理得挺清楚。”
“應該的,不把賬算明白,沒法跟您談。”
“我這兩天也查了些資料。”周開飛開口,“軸承鋼,尤其是高階的,對材料的均勻性、純淨度、熱處理後的組織穩定性,要求很苛刻。如果我現在首接提供HRC65以上的成品圓鋼給你們,你們廠裡現有的切割、鍛造、粗車工序,都處理不了。強行加工,區域性過熱,材料效能就廢了。”
孫副廠長聽了這話,只是點了點頭。這個事他這兩天也想到過,李建華給的那張引數表上,硬度那一欄的數字他記得很清楚。
“我看了李廠長給的產品資料,也想到這個問題。”孫副廠長看著周開飛,“周總,你有沒有什麼解決方案?”
“我這邊有一個思路。你們提供規格需求,外圈、內圈、圓柱滾子,尺寸、公差、表面要求,都列清楚。我們這邊做成半成品,你們那邊只負責低溫精加工。精磨、拋光、裝配,這些不影響材料效能。”
孫副廠長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個方案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他原以為最多能拿到效能穩定的棒料,至於怎麼把棒料變成軸承零件,那是長豐自己的事。現在周開飛首接把半成品扔出來,等於把最難的那道加工工序也跨過去了。
“這樣當然最好。”孫副廠長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輕鬆,“周總,你想得太全面了。”
周開飛沒有接這句客套話,繼續說下去。
“那就先這麼定。你這邊儘快把需要的規格和精度要求整理出來,我這邊先試製一批。你們拿回去論證,看看能不能用。”
“太感謝了。”孫副廠長連說了兩聲,然後又問了一句,“那價格呢?”
周開飛拿起茶几上的那疊資料,又看了一眼,放下。
“價格我現在心裡沒數。這和提供原材料不一樣,是半成品了。我這邊也要核算成本,工序比出板材複雜得多。先做出來吧,東西能用,再談價格。不能用,談價格沒意義。”
孫副廠長聽著這話,心裡踏實了不少。對方不是空口畫餅,是實打實地要先做東西出來驗證。這個態度,比什麼都管用。
“行,周總,那我回去就組織技術科的人,把軸承的具體規格和技術要求細化出來。爭取一週內給您。”
“可以。”周開飛站起身,表示談話到此結束。
孫副廠長也站了起來,伸出手。周開飛和他握了一下。
李建華送孫副廠長下樓。走到廠門口,孫副廠長拍了拍李建華的肩膀,沒說什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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