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孫副廠長到辦公室，先給技術科打了個電話，催了一下規格清單的進度。然後去了車間，把負責精加工的班組長叫過來，聊了幾句。
他沒提軸承的事，只說過段時間可能會有新活，難度不大，但精度要求高，讓他們提前準備。
班組長應了，轉身回去安排。
孫副廠長在車間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正在運轉的裝置，老，但保養得不錯。操作工的動作熟練，看得出底子不差。
他走出車間，在廠區裡慢慢走了一圈。辦公樓前的花壇沒人打理，雜草長得比花高。
食堂外牆的塗料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停車棚裡幾輛落滿灰塵的腳踏車，車座都裂了，不知道是誰的，也沒人處理。
這些細節，以前他不是沒看見，只是看見了也不想管。李董事長無所謂，他管了也是白管，還顯得自己多事。
現在不一樣了。
如果軸承的事能成，長豐需要的就不只是新訂單，而是一個全新的面貌。客戶來考察，看到的是這種破敗景象，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打鼓。
他拿出手機，給行政科長髮了條訊息：“食堂外牆和花壇，近期安排人收拾一下。還有停車棚裡那幾輛破腳踏車，貼個通知，一週內無人認領就處理掉。”
行政科長回了個“收到”。
孫副廠長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看天。陰天，雲層壓得很低，但沒下雨的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辦公樓走去。剛走到樓梯口，迎面碰上李董事長提著保溫杯從樓上下來。
“老孫，今天怎麼這麼早？”李董事長臉上的笑容很淡。
“去車間轉了一圈。”
“嗯，辛苦。我出去開個會，下午不一定回來。”
李董事長說完，端著保溫杯走了。步伐不快，背影有些佝僂。
孫副廠長站在樓梯口，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辦公樓大門口。
李董事長這邊，他是不準備彙報了。
老李今年五十八，心思早就不在廠裡，只等著平穩過渡，換個清閒位置退休。這幾年，孫副廠長提過的技改方案、市場拓展思路，在他那兒多半是“再研究研究”、“條件還不成熟”，最後都不了了之。
這次不一樣。
開飛金屬的這個材料，效能引數是科幻級別的，長豐的加工能力雖說不是國內頂尖，但在江城這塊地界上，靠著老師傅的手藝和現有的精密裝置，底子還在。
如果……如果能用上這種材料，做出效能對標甚至超越進口貨的高階軸承滾子和套圈……
那這事，就不是長豐“能不能自己養活自己”的問題了。
那會變成區裡、甚至市裡“要不要重點扶持、打造一個高階精密製造標杆”的大議題。
材料的效能優勢足夠大，大到了可以“力大飛磚”，在一定程度上彌補工藝細節上的不足。一旦樣品做出來，驗證透過，那就是現成的、拿得出手的“科研成果”和“產業升級案例”。
到時候，他首接帶著完整的方案和樣品資料去區裡彙報，請求成立專項工作組，協調資源，集中攻關。
理由都是現成的：打破國外壟斷，填補國內空白，帶動地方產業升級。
？注關不會裡市？心不會裡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