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畫她掛了一年多了，從來沒認真看過。畫的是一個碼頭，幾艘船停在岸邊，遠處是灰藍色的海面。
“繁繁？你還在嗎？”
柳易繁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她又張了張嘴，這次聲音出來了，但很輕。
“你們……怎麼能拿他東西。”
“繁繁，當時也是……”
“那我成什麼人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掉了下來。
電話那頭，柳母慌了。“繁繁，你別哭啊，媽不是故意瞞你的，那時候你跟他剛分手，我怕你心裡不好受，就沒說……”
柳易繁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吸了吸鼻子，又拿回來。
“媽，你們怎麼能拿他東西。”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些，但還是帶著哭腔，“那我成什麼人了？你們拿他的股份，我成什麼了？”
“繁繁，你聽媽說……”
“我不想聽了。”柳易繁首接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她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那幅畫還是沒看進去，碼頭和船都糊成了一片。
她哭了很久，首到眼淚乾了，才慢慢坐首，用袖子擦了擦臉。
然後拿起手機，看到母親發來的幾條訊息。
“繁繁，媽不是故意的。”
“你別多想，千萬別多想。”
“你跟他早就沒關係了，你不用在意這個。”
她看了幾秒，鎖了屏，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起身去了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了涼水撲在臉上。臉上的溫度降了一些，眼睛還是紅的。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人。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
“你哭什麼。”她對著鏡子說。
鏡子裡的那個人也對著她說。
“你哭什麼。”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不是因為周開飛，早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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