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反對。
散會。人陸續起身,收拾各自的材料。
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劉文輝從後面趕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總,你這個思路,提得好。”劉文輝說,“兩邊都能下臺階。”
周開飛笑了笑,沒說什麼。
走廊盡頭,鄭徽和高威並肩走著,低聲說著什麼。
等周開飛走過來,兩人一起迎了上去。
“周總,”高威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沒掩飾住的埋怨,“你現在也是資方的人了,會上怎麼反倒替長豐說起話了?”
鄭徽站在旁邊,沒說話,但眼神里的疑問是一樣的。
周開飛沒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看兩人,問了一句:“你們有沒有仔細算過孫廠長的那個盈利模型?”
“模型?”高威皺了下眉,“他那個一千五百萬的年利潤預測?我們看過,還算合理,怎麼了?。”
“問題就在這個‘合理’上。”周開飛說,“我們的軸承,效能是SKF同款的兩倍以上。”
周開飛看著他們,“這個‘兩倍以上’,是實打實跑出來的資料,不是吹牛來著。結果你們預設的定價邏輯,是效能翻倍,價格對等?還覺得挺‘合理’?”
高威和鄭徽都沒立刻接話。
鄭徽的眉頭微微蹙起,她隱約抓住了周開飛話裡的線頭,但一下子沒理清。“你的意思是……”
“孫廠長按對等價格計算利潤,是因為長豐沒這個品牌,沒這個渠道,也沒這個讓市場接受‘國產賣高價的底氣。”
周開飛的目光在高威和鄭徽臉上掃過。
“但你們是誰?字節跳動,普華永道創投。你們出面,代表的不只是錢,是圈子,是信用背書。如果由你們來主導銷售,告訴市場,這是位元組和普華都押注的、效能碾壓SKF的國產尖端軸承,它應該賣什麼價?”
高威的眼睛倏地睜大了一些。
“應該更高,高很多。”他低聲說,語速快了起來,“我們有這個話語權,長豐沒有,江城市也沒有。我們可以首接對接終端大客戶,機床廠、風電企業、甚至軍工配套……”
“對。”周開飛點了點頭,“所以這裡有兩筆賬。一筆,是長豐自己按對等價格賣,辛苦做到一千五百萬利潤,你們按股份分。另一筆……”
他停住,看向鄭徽。
鄭徽己經完全跟上了思路,她接過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開拓後的清晰:“另一筆是,我們資方出面,成立一家專門的銷售公司,由我們來打造品牌、控制渠道、首接定價。長豐作為生產方,拿一個穩定的出廠價和保底利潤。這樣,資方的回報率會高出一個數量級,而對長豐來說,風險更低,收益更穩定。”
“基本就是這個意思。”周開飛說,“孫廠長盯著的是生產利潤。你們該盯著的,是品牌溢價和渠道利潤。這是兩碼事,也是兩個層面的錢。”
高威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臉上那點埋怨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透後的興奮和快速思索。
“這樣的話,整個專案的數學模型,要重新架構了,目標可以定得更高,但實現路徑和分成機制,得完全重構。”
“具體怎麼操作,是你們專業人士的事。”周開飛說,“我只是提個醒,別被孫廠長的賬,帶著走了。你們手裡的牌,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鄭徽看著周開飛,笑了:“周總,你這百分之十一的股份,看來是低估了。你剛才這番話,值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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