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個大罐子的審批手續，幾個月來，周開飛斷斷續續都在琢磨，也查了不少法規條文。
最後定下來的辦法，是不進行申報。
開艙的時候，艙內是常溫常壓，沒有外接的真空機組，也沒有製冷裝置。從任何外部檢查的角度看，它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不鏽鋼材質的密閉倉庫，用來存放怕潮的物料或工具。
不管哪個部門來查，他都可以一口咬定，這就是個簡簡單單的倉庫，沒有任何特種裝置目錄裡定義的風險。
閉艙執行的時候，由於內部極低溫，空氣會冷凝固化，自然形成高真空狀態，存在負壓。但這部分風險，在設計冗餘上己經做了考慮。
殼體承壓按1.5個大氣壓設計，實測能到1.6，結構突然向內崩塌的風險極低。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發生結構崩塌，後果也主要是艙內裝置和原料的損毀。執行期間，艙內絕無人員，不存在任何即時的、重大的人身安全事故風險。
至於環保、安全評價這些，只要不涉及劇毒、易燃易爆、放射性的物料進出，一個“倉庫”的定性，能繞開大部分麻煩的專項評審。
真到了瞞不住、被人揪住小辮子、非要較真的時候，那就打官司吧。
打那種扯皮的口水官司，對方很難證明這個“倉庫”在特定時間段內超越了倉庫的範疇，他也可以咬死只是“內部做了一些保溫隔熱試驗”。
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定個性，罰一筆款，幾十萬頂天了。
這個代價，和他如果老老實實去申報要面臨的局面相比，輕得多。
如果去申報，他得向各個部門說明這個裝置的“用途”。可這個用途，根本沒法用現有的任何行業類別去定義和說明。
它不是標準的“深冷裝置”，也不是單純的“真空罐”，更不是“壓力容器”或“反應釜”。
現有的法規和審批流程裡，沒有哪個條目能框住他要做的事。
一旦試圖去說明，就會引來無數的問題、調研、專家論證，以及無窮無盡的、想要“弄清楚你到底在搞什麼”的關注。
而“說不清楚”，恰恰是最大的麻煩。
周開飛站在核心區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己經投入執行的銀灰色龐然大物。
就讓它安安靜靜地做個“倉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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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開飛去唐曉雨辦公室，說了立式艙正式投產的事。
“現在算是產能爬坡，順利的話，這半年時間，總產能可以按原來的兩倍作為上限來規劃。”
唐曉雨聽完，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太好了。”
她的語氣是實實在在的鬆快，“江城的客戶，天天都有電話，變著花樣催。原來定的每個月十五萬片工業刀片的量，根本不夠分，排期都擠到下個季度去了，這還是提價到149以後的結果。”
周開飛聽完，臉上露出點詫異：“十五萬片還不夠？江城的工業規模有這麼大消耗？”
“以前可能沒有。”唐曉雨把報表放下，解釋道，“但用了我們的刀片，很多以前覺得難加工、接了要虧本的訂單，現在他們都敢接了，也能做了，能做的新活兒多了，自然消耗就上來了。這不光是替換，是在創造新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