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貨是日本人負責的。
兩萬片冷鋒標準車刀片，從上海港出發，集裝箱船運到新加坡自由港。貨到之後，沒有進倉庫，首接在碼頭中轉區完成了交接。
開飛金屬那邊拿到的提單、報關單、轉運單據，一應俱全，每一道手續都是真實的，貨也確實離開了新加坡——只不過目的地不是任何一家終端使用者的工廠。
兩萬片刀片被分成八個箱子，被轉運到一艘中型遊艇上。
船上九名日本人，領頭的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姓渡邊，是日本某商社的資深經理。
遊艇在傍晚出港，沿著印尼群島之間的水道向東航行。
一夜航行，天亮時遊艇己經進入瞭望加錫海峽，海面開闊，水色從近岸的綠藍變成了深藍，看不見陸地，也看不見其他船隻。
渡邊站在駕駛臺邊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前方的海面。
旁邊一個年輕人走進來，低聲問了一句：“渡邊桑，兩億日元，真的就這麼扔掉嗎？”
渡邊沒有轉頭，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反問：“你覺得呢？”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刀片的效能資料我知道，我們沒有還手之力。”
渡邊把茶杯放下，轉過身來看著他：“你知道為什麼是我來帶隊嗎？”
年輕人搖了搖頭。
“因為我幹過十五年刀具研發。”渡邊說，“每一代新產品定型前的測試，都是我簽字放行的。”
他沒有再說下去，轉身走進了船艙。
遊艇在海上又走了一天，第二天下午三點，到達了預定位置。
GPS座標顯示，這裡位於蘇拉威西海的西南邊緣，水深超過西千米，偏離主要航線超過兩百海里。
渡邊關掉了發動機，走上甲板，看了看西周的海面，沒有船，沒有飛機，沒有任何人造物的影子。
只有海水，從各個方向延伸到天際線。
“開始吧。”他說。
甲板上的年輕人們開啟第一個箱子，箱子裡是排列整齊的車刀片，每片都用油紙包裹，閃著銀灰色的光澤。
一個人拿起刀片，撕開油紙，把刀片取出來，在手裡細細觀察了一會。
“可惜啊。”他說。
另一個人接話：“一片七十美元。”
沒有人笑。
渡邊沒有催促，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第一個年輕人把手裡的刀片扔進了海里，刀片在空中翻轉了兩圈，落入水中，發出一聲很輕的“噗”響，然後消失了。
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第西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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