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第二個箱子，第三個箱子。
天色漸漸暗下來。渡邊讓人打開了甲板上的照明燈，燈光照亮了一片圓形的海面，海水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
第西個箱子開啟的時候，一個年輕人拿起一片刀片，沒有立刻扔掉，而是對著燈光看了看刃口。
“這東西，比我們的好太多了。”他突然有些傷感。
“所以才要扔掉。”另一個人說，語氣裡聽不出是諷刺還是感慨。
他把刀片扔進了海里。
第六個箱子開啟的時候，有個年輕人停下來，首起腰，揉了揉肩膀。
“還有多少？”他問。
“還有三個箱子。”
他看了看手錶，己經晚上八點了。
“休息五分鐘。”渡邊說。
幾個人在甲板上坐下來，有人擰開一瓶水，仰頭灌了幾口。有人點了一根菸，煙霧被海風吹散。沒有人說話。
渡邊站在船舷邊，看著海面。燈光照在水面上，能看到一些小魚在靠近水面的地方遊動，偶爾有一條稍微大一點的魚掠過，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一根菸的時間，那個人把菸頭摁滅在船舷上，站起來：“繼續吧。”
……
整個傾倒過程持續了將近六個小時。兩萬片刀片全部沉入海底，所有包裝材料全部燒燬。
操作人員用磁吸棒在貨艙地面上來回掃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片。甲板也被沖洗乾淨，沒有任何殘留物。
錄影裝置全程開著。兩臺攝像機從不同角度記錄了整個過程——拆箱、取片、傾倒、焚燒、清掃。畫面清晰，時間碼連續，沒有任何剪輯痕跡。
渡邊接過錄像儲存卡，放進一個防水袋裡，拉緊密封條，貼身收好。
他站在船舷邊，最後看了一眼海面，海水己經恢復了平靜，沒有任何痕跡表明曾經有兩萬片刀片從這裡沉入海底。
“辛苦了。”渡邊對所有人鞠了一躬，“各位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返航。”
他回到自己的艙室，關上門，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片車刀片，他捏著那片刀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
最後深深地嘆了口氣，起身，推開艙門，又回到了甲板上。
夜色很深，甲板照明燈在漆黑的水面上切開一塊橢圓形的光斑。
其他人己經回艙休息了，甲板上空蕩蕩的，只有海浪拍打船殼的聲音。
渡邊走到船舷邊，掏出那枚刀片，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對著燈光又看了一眼。
然後他側過身，壓低手腕，學著小時候在河邊打水漂的姿勢，水平著把刀片削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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