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豪放下合同,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做事這麼多年,經手的專案比林嘉樺大得多,西處籌款的時候,該抵押抵押,該擔保擔保,利率一分都不能少。
而他妹妹,一個剛入行沒幾年的新手,靠著一條“姐妹價”,就拿下了比他更優的條件。
天道何其不公……
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大口,努力沒讓自己臉上露出太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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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雨晚上到家的時候,周開飛己經洗完澡了,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她換了家居服,挨著他坐下來,把腳縮到沙發上,側過身靠著他的肩膀。
“今天那個協議簽了。”她說。
“嗯,聽說了。”周開飛把手機放下,“林嘉樺那邊搞定了?”
“簽了。增資一千五百萬佔兩成,可轉債一千五百萬,年利率五點七。”唐曉雨把腦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但是我做了一件事,不知道對不對。”
“什麼事?”
“鄭徽本來談的是七點二的利率,林嘉樺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我一心軟,就給她降了一百五十個基點。”唐曉雨說,“鄭徽後來告誡我,下不為例。”
周開飛聽完,笑了一下:“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真的?”唐曉雨抬起頭看他,“你不會覺得我太感情用事了嗎?”
“正常的商業邏輯,鄭徽說的確實沒錯。”周開飛說,“但我們的開飛投資,是正常的商業邏輯嗎?”
唐曉雨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問你,我們為什麼要搞這個投資公司?”
“因為利潤太高了,賬上錢太多,要找地方花出去。”
“對啊。”周開飛說,“我們不是為了賺錢才搞投資的,是為了把錢以適當的名義投出去,擴大影響力。這個出發點,本身就不是純粹的商業邏輯。”
唐曉雨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正常的投資公司,要恩威並施,既要給甜頭,也要立規矩。”周開飛說,“但我們目前還沒到那個階段,我們現在是示恩為主,只要不做到大恩如大仇,你就算成功了。”
“大恩如大仇?”唐曉雨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幫一個人幫得太多,幫到他這輩子都還不清,他就會恨你。”周開飛說,“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他欠你的。所以我們幫人可以,但不能幫到讓對方覺得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唐曉雨想了一會兒:“那我對林嘉樺,算不算幫得太多?”
“對她來說,也是還得清的數目。”周開飛說,“你降了一兩百個基點的利率,她心裡記著你的好,但不會覺得欠你一輩子,挺好的。”
唐曉雨靠回他肩上,嘟囔了一句:“這也太燒腦了。”
周開飛沒接這個話,伸手攬住她:“不想這些了,我們來玩些不需要動腦的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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