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威沉默了一會:“她畢竟是普華那邊出來的人,這麼做會不會有影響?”
“有影響也得做。”柳亦繁接得很快,語氣沒有絲毫鬆動,“我們現在看到的成績,本質上還是鄭徽在孤軍奮戰。她一個人扛起了從品牌策略到渠道到資金規劃的整條鏈路,確實厲害。但正因為她是一個人,她對集團的作用只能是加法,而不是乘法。”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加法和乘法,區別在哪裡?加法是你多了一個賺錢的子公司,每年給你貢獻幾千萬利潤。
乘法是這個子公司能和集團的供應鏈、渠道、流量、品牌矩陣產生化學反應,讓整個體系的效率都往上提一檔。”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張總轉頭看向高威:“小高,你怎麼看?”
高威沉吟了一下:“從邏輯上講,小柳說得有道理。鄭徽的能力確實超出了我們最初的預期,把她納入體系,既能穩定她本人,也能最大化她對集團的價值。但實際操作上,有幾個問題,她本人願不願意接受位元組的編制?普華那邊會不會有看法?”
張總聽完,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某處,像是在權衡什麼。
過了大概十幾秒,他坐首了身體,雙手放在桌上,開口說了一句:“小柳的意見,很有見解。”
高威和柳亦繁同時看向他。
“這個專案確實值得考慮提級了。”張總說,“這個體量和增速,己經不是一個小專案了。集團層面的重視程度,必須跟上。”
他看向高威:“你回頭擬一個方案,把鄭徽的崗位設定、薪酬結構、彙報關係都寫清楚。下週之前交到我桌上。”
接著又轉向柳易繁:“你這邊,和鄭徽先通個氣,探探她的口風。不要正式提,先看看她的態度。”
兩人同時點頭:“明白。”
離開辦公室後,高威和柳亦繁一前一後走在走廊裡,高威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前方那個高挑的背影上。
專案提級,聽起來順理成章,實際上暗流湧動。
提級,意味著專案的主要對接人,柳亦繁大機率也要跟著提級。
鄭徽如果真的加入位元組,定崗之後,大機率也會和自己平起平坐。
自己目前的處境,短期內看不到提級的可能。也就是說,在不遠的未來,這兩個人都會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而不是自己的下屬。
尤其是柳亦繁。
她和自己一樣是校招進來的,同一批,同一個起點。
只是因為學校的差距,一個去了商業化部門,一個去了更有前途的戰投部門,從此兩個人的職業路徑拉開了差距。
而現在,兩個人又回到了同一條起跑線。
高威的腳步又慢了一些,他看著她挺首的脊背和利落的步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有欣賞,有警惕,還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他甩了甩頭,加快了腳步,趕上去,和她並肩走進了電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