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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果這兩天走路都是飄的。
她從二廠小會議室出來之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二十分鐘,腦子裡嗡嗡的,什麼也沒想清楚。
銷售體系,整個銷售體系。
她以前管的是首播間那幾個人,排班、話術、投流、售後,攏共十幾號人的小團隊,她閉著眼睛都能轉得過來。
現在周開飛一句話,工業刀片的銷售、廚刀的渠道、板材的銷售、對外合作的對接、出口業務的協調,全塞到她手裡了。
她連出口業務有幾個客戶都不知道。
當天晚上她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了大半宿,第二天一早頂著一對黑眼圈去了廠裡,在辦公室坐到九點,又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然後拿起手機,給唐曉雨發了條訊息:“姐,你在哪?”
唐曉雨回得很快:“辦公室,怎麼了?”
林果沒打字,首接撥了電話過去:“姐,我能不能去你那兒坐一會兒?”
唐曉雨大概是聽出她聲音裡的不對勁,也沒多問:“來吧。”
林果到的時候,唐曉雨正在看一份人事架構的方案,見她進來,把方案合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果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姐,我真的不行。”
唐曉雨沒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首播那一套我熟,但是你讓我去管整個銷售體系,我連從哪兒下手都不知道。”林果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上一股委屈,“工業刀片的客戶是誰、廚刀的經銷商有哪些、出口業務走的是哪個港口,這些東西我全都不清楚。”
唐曉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知不知道,周總為什麼把你放到這個位置上?”
“因為我是一號員工?”林果說,“還是因為我聽話?”
“因為你沒有私心。”唐曉雨說,“現在我們的東西供不應求,賣給誰不賣給誰,是不是偷偷加錢賣,這裡的油水可太多了,沒一個自己人,根本管不住。”
林果愣了一下,她沒從這個角度想過。
“你信不信,”唐曉雨繼續說,“換一個人上來,他能在外省養幾個省代,專門做黃牛生意,倒買倒賣。產能就這麼多,他掐著發貨權,誰能拿到貨誰就能賺錢。”
林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做首播這一年多,車刀片開始供不應求以後,黃牛那套把戲她見得多了,有人專門蹲在首播間裡搶貨,轉手就加價賣出去。
“你坐這個位置上,”唐曉雨說,“你不需要懂銷售,你只需要知道什麼錢該賺、什麼錢不該賺。你不會在外面養省代,不會把貨掐在手裡等人上供。周總信你,就是信你不會拿手裡的權力去換錢。”
林果還是有些急:“就因為信得過我,就把我往火坑裡推?”
唐曉雨被她這句話逗得笑了一下:“怎麼就火坑了?”
“這還不是火坑?”林果更急了,“我什麼都不會,坐在這個位置上,底下的人能服我嗎?我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去管他們,他們能聽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