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李建華靠回椅背,語氣不緊不慢:“開飛金屬目前沒有跟其他軸承廠商合作的計劃,周總可能沒有意識到,這種獨佔合作,也應該獲得合理的對價。”
柳易繁垂下目光,翻看著手裡的這份協議草案,沒有立刻接話。
她知道這份獨佔條款的來歷,自然也明白這個說法的本質,是要把獨佔協議包裝成李建華的想法。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李建華:“李總,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我看過原合同,也瞭解了一些背景情況。”李建華坐首了,“我大概能猜得到,你們這是在為躍動新工品牌運營公司的B輪做前期準備。”
鄭徽挑了一下眉頭,沒有插話。
“核心供應商的獨佔協議是否存在,對B輪的估值會有很大影響。”李建華繼續說,“具體影響多少,我沒法給出精確的數字,但根據我對市場的理解,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之間。”
他看了一眼鄭徽,又看了一眼柳易繁:“當然,我不清楚你們B輪估值的目標,也不清楚你們現有的財務狀況和投資者預期,但我希望你們能基於誠信原則,對這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增值空間,給出一個合理的對價。”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柳易繁和鄭徽交換了一個眼神。
鄭徽微微點了點頭,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清楚——這個要求,是合理的。
柳易繁放下筆,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李廠長,情況比較突然,我們內部需要先商量一下。你能不能先去周總的辦公室那邊坐一會兒?那邊的茶水裝置齊全一些,泡茶也方便。”
李建華站起來,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手機:“行,不急,你們慢慢商量。”
他走出會議室後,門輕輕帶上。
鄭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那份協議上,像是在想什麼。
柳易繁先開了口:“唉,估值這方面,你更專業些,這個獨佔協議值錢嗎?”
“當然值錢。”鄭徽沒有猶豫,“如果說原來能估20倍市盈率,現在最少最少能估25倍,這還是下限,等於說把所有生產端的風險都給規避了。”
“25倍……。”柳易繁往後靠了靠,“這會是周開飛的意思嗎?”
這句話說出口,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虛偽了,但是無可奈何。
鄭徽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像,周開飛不喜歡被約束,獨佔協議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束縛。他自己想供誰就供誰,不想供就不供,他不需要這點收益。”
柳易繁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接話。
“這應該是李建華自己提的。”鄭徽做出判斷,“他剛提上來,急著想立功。”
“是這個道理,他看到了機會,覺得應該替老闆爭取一下。”
“這個建議,能給周開飛一下子多爭取幾千萬的利益。”鄭徽不由得感慨道:“李建華這個人,周開飛是提拔對了,比唐曉雨來得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