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暉回到長豐的時候己經快西點半了,他走進辦公室,帶上門,在椅子上坐下來。
他回想著和李建華剛才的那段對話——李建華沒有問太多關於顧家背景的事,只是確認了一句“誰的關係”,然後就給出了一個務實的報價。
這說明李建華心裡有數,他知道這個單子背後的複雜程度,也知道秦暉找上門來不是要把他拖下水,只是要一個能落地的條件。
秦暉對自己今天處理的方式有了一些肯定——找李建華不找周開飛,這是對的。
李建華現在管著生產,他就是開飛金屬對外供應的那個“門”。
繞過他去找周開飛,就算周開飛點了頭,最後執行的時候還是得過李建華這一關。到時候李建華心裡不痛快,隨便在排期上卡一下,整個盤子就轉不動了。
他在辦公桌前又坐了一會兒,把趙卓遠那邊的訊息整理了一下,沒有急著回覆,先晾一兩天再給回話。
---
週六下午,城南那家棋牌室的包間裡,麻將桌己經擺好了。
孫副主任先到的,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茶,吳副主任到了之後,兩人聊了幾句經信廳最近的動向。
秦暉在門口接了一下李建華,兩人一前一後進來。
李建華進門的時候,孫副主任抬起頭,看清來人之後,表情不由得鬆弛了一些,隨即笑了起來:“建華,好久不見了。”
李建華走過去,伸出手跟孫副主任握了一下,又跟吳副主任打了個招呼。秦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踏實了些——李建華和孫副主任是老相識,這個局,能坐得穩。
麻將桌轉起來之後,話題慢慢散開,從經信系統的動態到長豐軸承獲獎後的各類新聞,再到經開區的企業招工情況。
李建華話不多,但該接的時候能接住,偶爾打出一張牌,順手帶一句跟當前話題相關的話。
孫副主任和吳副主任都是資訊源密集的崗位,聊的內容始終在體制內的邊界上,沒有真正越過線,但也沒有讓場面冷下來。
李建華打出一張牌,偏過頭看了秦暉一眼,目光落在他側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回牌面上。
他今天來,不只是為了確認這個局的分量,還想看清楚另一件事——秦暉這個人,到底只是“背景硬、姿態低”,還是真正能成事的人。
幾圈下來,他心裡大致有了一個判斷:秦暉不是那種靠背景混日子的二代,他對自己在長豐的位置有清醒的認識,對周邊的關係網也有經營的意識。
今天這個局,組得漂亮。
孫副主任打出一張牌,隨口問了一句:“小秦,長豐最近怎麼樣?”
秦暉摸了一張牌,看了一下,打出去:“還算順利,軸承的第二條線會提前半個月。”
孫副主任聽了很開心,笑著點了點頭,“這是好事啊!”
他摸了一張牌,看了一眼,沒急著打,話題順勢接了過來:“說起來,長豐那個科技進步二等獎,含金量可不低。評審的時候我聽說,評委那邊一開始給的是一等獎的建議。”
“是的。”秦暉把牌打出去:“我聽說評審組那邊也有人覺得可惜,長豐這邊的精加工水平拖了後腿。”
他說完,偏過頭看了李建華一眼:“其實你們開飛明年可以單獨報一個,就那個材料,絕對能過,到時候就是你們自己拿頭獎了。”
李建華正看牌,聞言抬起頭:“我們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