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材料是核心。”秦暉說,“長豐那個獎掛在我們名下,你自己心裡沒數?”
李建華正準備出牌,聞言手上頓了頓,笑了一下:“我們周總對這個不太看重,之前也提過,他說沒必要。”
吳副主任接過話:“哎,這怎麼能說沒必要呢?省裡的榮譽,也是省裡的臉面。你們開飛那個材料,我們廳裡也關注很久了。如果能在國家層面拿個一等獎,對整個江城的裝備製造產業都是很大的帶動。”
他打出一張牌,繼續說:“而且政策上的支援力度是不一樣的。省級專精特新和國家級小巨人的補貼、稅收優惠、用地指標,都會跟著上來。不上報,確實可惜了。”
李建華沒有立刻接話,摸了一張牌,在手裡捻了一下,才開口:“周總的顧慮我也明白,核心工藝不想對外公開太多。申報材料要寫技術路線、工藝流程,這些東西一旦報上去,雖然說是保密評審,但心裡總歸不踏實。”
吳副主任擺了擺手:“李廠長,你說的這個情況我們清楚。經信廳這邊有辦法,涉密部分的材料可以做脫敏處理,關鍵技術指標只描述結果,不涉及具體工藝引數。我們廳裡之前幫幾家軍工配套企業做過類似的申報,流程上是成熟的。”
他看了李建華一眼,語氣認真了些:“你回去跟周總彙報一下,就說廳裡這邊可以配合,不會讓開飛為難。材料怎麼包裝、怎麼規避洩密風險,我們來想辦法。這麼好的成果,壓在手裡不拿出來,確實可惜了。”
李建華沉吟了幾秒,點了點頭:“行,那我回去跟周總說一下。”
牌桌上短暫安靜了幾秒,只有麻將碰撞的清脆聲響。
秦暉摸了一張牌,看了一眼,翻手打出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剛才那句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推薦開飛申報一等獎,表面上是替省裡可惜一項榮譽,實際上是他還給周開飛的一份人情——秦暉能平穩落地,說到底,還是周開飛的功勞。
至於周開飛接不接,那就是開飛金屬自己的事了。
話他帶到了,人情他送出去了,剩下的就看李建華怎麼跟周開飛彙報了。
李建華把牌推進去,洗牌的時候指尖在麻將背面颳了兩下,心裡己經把這件事翻了個面。
周開飛不會接這個茬的,他很清楚。
周總現在的思路他很清楚——更願意花錢,而不是省錢。
產能不夠就擴線,效率不夠就上裝置,需要用錢的地方,他從來不含糊。
政策補貼這種東西,開飛金屬不太在乎,利潤己經高得扎眼了。
為了一個一等獎,把核心工藝的底細交到評審專家手裡,這筆賬在周總那裡算不過來。
但事情他是聽明白了。
經信廳這邊,是可以爭取一些支援的。
進步獎的申報只是一個話題,真正有價值的是吳副主任今天表露出來的態度——廳裡願意為開飛金屬的事情想辦法。
這個態度本身,才是秦暉想要說的。
他看了一眼對面的秦暉,秦暉正低頭碼牌,沒有看他。
話不需要說透,他心裡有數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