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東接過油布包，開啟看了看，裡面全是手繪的圖紙，畫得工工整整，密密麻麻的標註全是俄語，他其實壓根看不懂，但還是裝作認真翻看的樣子，翻了半天，才合上本子，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幾位老先生，不是我不給你們換。
”林耀東把本子遞了回去，搖了搖頭，“我就是個做民用機械生意的小商人，賺點辛苦錢養家餬口，這軍工飛機的圖紙，我不敢碰啊！
這要是被克格勃的人查到了，我不僅生意做不成，命都得丟在莫斯科，犯不上啊！”
這話一齣，幾個老工程師瞬間急了，臉都白了。
“林老闆！不會的！絕對不會有人查到的！我都跟我們領導打過招呼了！”
列昂尼德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說道，“再說了這些圖紙都是三十年前的老技術了，早就解密退役了，根本不涉密！
我們就是想換點麵包和罐頭，讓家裡的孩子活下去，絕對不會給您惹麻煩的！”
“是啊林老闆！”安東諾夫也跟著哀求道，“我們知道您有難處，我們不要多，只要十箱牛肉罐頭，五袋麵粉，就行！
這些圖紙，您就算拿去當廢紙賣，也值這個價了！求您了，孩子都快餓死了！”
看著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對著自己彎腰鞠躬，滿臉哀求，林耀東心裡也不是滋味，但臉上依舊裝作猶豫再三的樣子，嘆了口氣。
“行吧。”林耀東點了點頭，“看在瓦西里的面子上，也看在各位老先生實在不容易，這單生意，我做了。
但是咱們醜話說在前面，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真的不敢碰軍工相關的東西，太危險了。”
幾個老工程師瞬間喜極而泣，連連對著林耀東鞠躬道謝：“謝謝您！林老闆！太謝謝您了！您就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當天晚上，林耀東就讓人把十箱牛肉罐頭、五袋麵粉，還有兩瓶白酒，送到了幾位老工程師的手裡。
看著他們抱著罐頭，千恩萬謝地離開賓館，林耀東臉上的為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笑意。
這些人還真是老實，一下子就把老底漏了出來，跟領導打過招呼好啊，領導好啊，領導膽子更大！
而且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後面，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帶著更核心的技術和圖紙，主動找上門來。
有了第一次的交易，事情的發展徹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安東諾夫幾人拿著罐頭和麵粉回到家，終於讓餓了許久的家人吃上了一頓飽飯。
第二天，他們就把這個訊息，偷偷告訴了自己關係最鐵的老同事、老徒弟，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絕對不能往外說，只說有個老闆，人很靠譜，出手大方，願意用食品換淘汰的老圖紙。
這個訊息，就像一滴水滴進了滾油裡，瞬間在莫斯科軍工圈的底層工程師群體裡炸開了。
這些幹了一輩子技術的工程師，是蘇聯軍工體系裡最不起眼，也最不可或缺的一群人。
他們拿著微薄的工資，幹著最核心的技術活，可現在國家經濟崩盤，最先被犧牲的就是他們。
高官們還能靠著權力搞到特供食品，可他們這些普通工程師，只能守著空空如也的糧本，看著家人餓肚子。
現在有了一條能換吃的、能讓家人活下去的路，誰能不動心？
一開始，還只是米格設計局、火炬機械設計局的幾個退休老工程師，偷偷摸摸地來找林耀東，拿一些五六十年代的退役飛機、導彈圖紙，換點罐頭、麵粉、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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