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熱氣騰騰，瓷碗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陳淑的目光黏在季蘭澤身上，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
手裡的公筷卻沒忘了往阮知夏碗裡添菜，聲音裡滿是熱絡。
“知知快吃，好久沒來了吧？嚐嚐你伯父新醃的醬蘿蔔，脆著呢。”
蘇錦念立刻撅起嘴，半真半假地嚷嚷起來。
“伯母偏心！一點也不疼我，都不給我夾菜！”
“哎喲，瞧我這記性。”
陳淑被逗得笑出了聲，連忙夾了一筷子紅燒排骨放進蘇錦念碗裡。
“怎麼能忘了我們念念呢？快吃快吃，都是你愛吃的。”
一頓飯吃得暖意融融，直到碗筷撤下，季嚴軍和陳淑看著坐在對面的季蘭澤。
眉眼間的擔憂才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復得的踏實。
自家的小子，是真的回來了。
蘇錦念席間貪杯，喝了好幾杯季嚴軍自釀的米酒。
酒精度數不低，此刻靠在客廳沙發上，臉頰酡紅，眼皮沉沉地耷拉著，昏昏欲睡。
阮知夏晚上要開車，滴酒未沾，陪著季蘭澤走到院中的老槐樹下。
晚風捲著樹葉的清香，兩人手裡各捏著一杯溫熱的茶，白霧嫋嫋地漫過指尖。
“知知。”
季蘭澤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輕了些，他抬手對著阮知夏舉了舉茶杯，眼底盛著說不清的情緒。
“謝謝你這些年，陪著我爸媽。”
阮知夏笑著抬手，茶杯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這有什麼好謝的。”
她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
“本來就是伯父伯母看著長大的，跟自家人一樣。”
話到嘴邊，那句“想當年我們四個還在這樹下掏鳥窩呢”忽然打住。
她下意識抬眼瞥了瞥季蘭澤的臉色，見他面上沒什麼波瀾，才又低下頭，捻著杯沿沒再吭聲。
她沒看見，在她低頭的瞬間，季蘭澤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眼底的光暗了暗，神色算不上好看。
晚風徐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這幾年的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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