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臟器全毀的BX624號
在未洛嵐石化的此時此刻，萊諾爾手中正捏著薄薄的一個資料夾，被手套緊緊裹著的細長手指沿著密密麻麻一排又一排的黑色小字一路向下，旋即頓住，屈指輕彈。
“全球首例試管培育哨兵BX624號，不愧是本國雙塔試驗所的炫技之作，非保密性的實驗就進行了這~~麼多輪昂？甚至有‘情感培養’和‘記憶清洗’的‘成功’記錄，怪不得昂——這些實驗報告提交上去——怪不得繆特們怎麼都不肯放棄精神影響的實驗~”
未洛嵐的眼神轉落到萊諾爾手中的資料夾上，稍加判斷，謹慎地回答：“BX624的記憶實驗不能算成功，它本質是對大腦的一部分進行損毀處置……”
“就、是、說、情感培養——成功了昂~？把他——把它們？從純粹的……哈哈哈哈，昂，對、對~！純粹的殺戮機器反而不好控制，加入一~點~點~‘情感’的模組，他們自己就會先體驗悲傷、痛苦、糾結……情緒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卻最好操縱、最好控制，我懂，我懂的昂~”
萊諾爾說著，從資料夾內拆出一張紙，他來回晃了晃手，柔軟的紙張便也隨之來回搖擺：“哪怕現在的BX624知道自己從小到大在你這裡、在其他人那裡經歷的，沒有規律、沒有預兆的好、壞，善意惡意，無原因的皮開肉綻的懲罰、愛憐的撫摸與遞出去的蜜棗，都僅僅是一場曠日持久、記錄冊比板磚還厚的實驗！因為誕生了‘情感’的維繫，他也不會恨你——讓我猜猜，小叮噹會怎麼想？昂~大概~就算我把所~~有的報告書堆在他面前，他當然還是選擇原諒你啦~”
“……”
“Le roi des inventeurs，我說得難道不對？”萊諾爾嗤笑一聲，驀然將手裡的紙甩出：“那~不如換一個話題：當、年，我下令處決半數B-X序列實驗體時，你們做得很乖，乖孩子要有獎勵，所以，之後你們暗搓搓拆解、封存屍體，我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昂~”
萊諾爾的腦袋像是頸椎斷裂似得誇張地歪下去，兩顆異色眼球玻璃珠一樣隨著動作滾到眼角。黑暗嚮導的眼睛本就不小，加之臉蛋實在精緻過頭，做出這樣瞪眼微笑的表情時，“玩偶活了”般非人的驚駭感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未洛嵐被麻起一身雞皮疙瘩，他聽見萊諾爾喉嚨內發著奇怪的“喀、喀”聲，那顆漂亮非凡的頭顱當真如同上了發條一般，以固定的微小幅度轉了幾下：“後來你們補交報告，聲稱先斬後奏是為了驗證人造哨兵們的臟器是否可以互相替換；而我收到來自試驗所的最後一份報告書上說，實驗取得‘初步’成功，B-X序列人造人，每個都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器官庫。”
異色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球好似快要掉出來，笑容也咧得更大、嘴角好似要左右裂開，萊諾爾盯著未洛嵐，溫柔笑問：“那麼、為什麼、與前DS001對戰時遭到致命打擊、臟器全毀的BX624號，回到試驗所後並沒有替換一套新器官，而是被丟進嚮導素合成液裡浸泡、催化，任他自生自滅呢~？”
隨著萊諾爾話音落下，鬢邊白光劃過，一隻碩大的紫翼蝴蝶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天花板上，嚇得未洛嵐驚聲慘叫！
紫蝶抱著燈盒，展開的磷翅幾乎將房頂全部覆蓋，辦公室霎時暗成黑紫色，氣壓瞬間變得低沈，壓得人心臟怦怦亂跳、呼吸艱難。
“n——cher——Professeur——
“請您告訴我，那些器官的真正去向，是——哪——裡~？”
未洛嵐跌坐在門口，弓著背發著抖，看樣子好像真的下一秒就要管不住自己的括約肌隨地大小便。萊諾爾稍稍收斂笑容，腦袋向後靠上辦公椅軟綿綿的頸枕，微微瞇起眼睛，看手中的資料夾。
目前展開的這頁一左一右夾著兩張紙，分別是BX623與BX625的基礎資料，資料寫得過於敷衍，帶著刻意而為的簡單模糊，不好判斷究竟哪一位和簡融擁有相同的基因元件、誕生於同一個試管子宮，且就長相來看，三個人造人三模三樣，不能說有些神似，只能說毫不相干。
萊諾爾打量BX623和BX625的臉，由衷地認為，試驗所不惜反覆剝皮削骨給小跳蛛整容，可真是做了唯一一件正確的大好事。
“那些分屍後的器官，確實……儲存下來當作替換品……”
未洛嵐緩緩開了口，萊諾爾重新看向他。鑑於黑暗嚮導有自己的格調、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會搞嚴刑逼供那一套低素質行為，萊諾爾再度加深笑意，軟聲提醒：“親愛噠，乾乾淨淨地倒點老實話給我昂~不然把你也分屍塞進‘器官銀行’、和那些你一把屎一把尿餵養大的五臟六腑貼貼作伴喔~”
未洛嵐臉白如紙，他抿了抿唇，嘴巴翕翕合合，乾澀艱難地擠出音節：“BX624他……他的基因捐贈人情況特殊，所以那些器官……那些器官優先——”
“他的備用器官，已經‘反哺’消耗光了，是嗎~？”萊諾爾笑了一聲，眨了眨眼，戴著手套的雙手拍出悶悶的聲響，“C“est~~ vraint extraordinaire！！一套實驗兩種賣法！活著的為雙塔鞍前馬後賣命折騰，死了還能拆分成一塊一塊、配型出去賣給繆特昂！”
未洛嵐沉默不語，明顯是一種預設，萊諾爾盯著資料夾上兩張平平無奇到有些醜陋的臉，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天花板上的巨物拆分成為一隻又一隻大小不一的蝴蝶，盤旋著飛下來，隱入萊諾爾的身體，只留下最後一隻與電腦螢幕差不多大的，抱在萊諾爾的後腦上，伸長兩須，和主人的手指一起點觸資料夾上的照片。
萊諾爾的笑聲驟然停下，而後，未洛嵐聽見一道冰冷的、涼意幾乎要滲入他骨子裡的聲音，輕飄飄地響了起來——
“我家小叮噹的基因提供者，現在，在、哪、裡？”
整整十日，簡融一行人才將被汙染的廢土徹底清理乾淨、把柏油一樣粘稠的屍體與泥漿的混合物一一封箱，由領隊哨兵交給當地負責人。
對簡融來說，這十日一天比一天更為糟糕難熬，若是想起萊諾爾時還算好說，但他的腦子好像中毒了，非得時常回憶起AL129那張該一拳捶得凹進腦子裡的爛臉，感官體驗相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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