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就是要讓他看
萊諾爾沒再動，他緩了緩，顫顫舒出一口溼潤黏糊的熱氣，低了頭看簡融：“還想問問你呢我的大寶貝兒~到底是為什麼覺得，我會想要這個，昂？”
萊諾爾將上身也傾斜下去，手臂摺疊起來，撐在簡融的手上作為支點，笑著撥了撥哨兵像小小的蠕蟲觸手一樣的黑劉海：“我和裘藍真、的、沒到這種需要貼身留念的地步，這個玩意兒——”嚮導動了動手指，小小的金屬牌子被鏈條扯起、在指間轉了一圈，萊諾爾勾起紅腫的唇，用磁片的邊角戳了戳簡融的鼻尖，“我戴著它，和裘藍沒關係昂，是因為有一隻蠢跳蛛拼了命把它搶給我，我才勉強留著的~”
話音落下幾秒鐘之後，萊諾爾的腦中又一次響起精神汙染般疊聲疊句的呼喚。
人造哨兵的呼吸急促不平，不斷滲出熱汗，若不是有長期連結和萊諾爾的疏導，恐怕心臟和雙肺早就炸成碎片了。
哨兵沒有看那枚自己用四分之三條命換來的手環磁片，他望著身上的嚮導，與簡融幾乎從水裡撈出來的狼狽相不同，他的嚮導身上只出了薄薄的汗，被初晨的光照出來一點金與橙的豔色，白皙的皮上有被扒出來的紋。
簡融抬了抬下巴，以動作輔助吞嚥，他捏住萊諾爾的胳膊，儘量調整出會讓萊諾爾感到刺激與激動的聲音，低道：“我要讓他看看。”
萊諾爾“昂？”了一聲以示疑惑。
簡融沒多解釋，只簡單地重複了一遍：“我就是要讓他看著。”
萊諾爾這一次懂了，嚮導低低地笑起來，越笑聲音越高；他按下簡融的手，抖開銀鎖。
萊諾爾將項鍊系在了簡融的脖子上，用那隻手指點了點。
“叩、叩。”
金屬磁片正壓在哨兵的鎖骨上，那點鈷藍色的旋鈕像是一顆眼珠，定定地、沒有任何感情地盯著萊諾爾，盯著萊諾爾眼瞳中映出的簡融。
簡融伸出手，撩起他的嚮導垂落的鬢髮，哨兵的拇指蹭過萊諾爾的抑制磁針，帶出微弱的電流。
黑暗嚮導沈沈地笑，視線落在簡融的身上、臉上，他異常緩慢地眨眼，在那眼底之內，如同漲潮一般，開始向上、向上湧起紫色薄光。
和殺人時——和毀屍時，一樣陰燊燊的、燃燒的光。
簡融感到自己的心臟再次起步、狠狠躍動，他的肺因急促的呼吸而生出刺痛，人造哨兵緊盯著那雙幾乎被紫光完全佔據的眼睛，直到自己的雙眼也侵滿墨色，他直面可堪致命的掠奪與侵佔，沒有感到一絲恐懼。
“他想要我。”
上百隻跳蛛簌簌攀上瑩白的面龐，黑暗嚮導不再如同往日那般安謐的識海中，再度泛起空曠的漣漪：
“——他也想要我，我的。萊諾爾，萊諾爾。”
簡融把剁爛的肉餡兒一樣的萊諾爾清洗乾淨、塞進軟被，自己故意只是簡單地衝了衝，因此，在走下樓時，比起淡到不擴大嗅覺都感受不出來的熱水蒸氣、沐浴香氛，籠罩簡融全身的嚮導素的味道，足矣把任何靠近他兩米範圍內的哨兵衝擊得暈頭轉向。
簡融走了個弧線，略顯刻意地靠近沙發，他知道AL129在看自己，也知道AL129把嗅覺當成滑動電阻片那樣來回來去地調，心裡暗暗覺得好笑。
又在沙發上裝了一夜監控的AL129冷而硬地收回視線，從手環上調出一塊螢幕，簡融下意識掃過去一眼，心火登時燃燒起來。
——那是，為萊諾爾篩選永久結合哨兵的匹配清單。
AL129，AL129，他明明也是“類S級哨兵”、明明也是試管培育者、明明同樣精神領域一塌糊塗，他只是比簡融多擁有了精神圖景和精神體——不，明明簡融也已經擁有了自己的精神體！AL129他——卻厚顏無恥地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最顯眼的第一個！
“啊，我也想把你加進來，但是真不好意思，人滿了。”AL129皮笑肉不笑地側轉過身，看向門神一般突兀地站定在原地的簡融，伸出手指戳了戳懸浮屏上自己的名字：“真是汗顏啊，作為第一名參與同萊諾爾的匹配實驗，我怎有能力當此殊榮？這個位置本該是‘DS001’的，BX624，你說對吧？”
簡融沈著臉沒有回話，AL129又笑了一聲，道：“瞧我這記性，現在哪還有什麼‘DS001’？下任黑暗哨兵還未覺醒，現在這個編號空置……繆特們怎麼說來著？啊，對了，裘藍才是萊諾爾的‘白月光’，他已經死了，在萊諾爾的心裡，永遠無可替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