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中閃著幾分由衷的欣慰。殿外夜風拂過，簷下風鈴輕響，像是在替那位遠在宣帝朝的後人回應這份跨越時空的期許。
未央宮前殿酒氣混著燭香，繞著殿梁打旋。
劉邦 “咚” 地把銅酒爵墩在案上，爵底磕著金磚地面，悶響脆亮，震得案上酒液都晃了晃。
一張臉漲得通紅，倒不全是酒勁竄的，大半是被天幕上那一行行功績燒的。
“都聽見了沒！啊？” 他嗓門大得能掀翻殿瓦，手指點著天幕，指節都透著激動，
“那是咱的後人！六邊形戰士！文治武功樣樣拿得出手！設常平倉穩民生，開石渠閣定經義，置西域都護府拓疆土，聯烏孫破匈奴揚國威！
天幕說他是大漢最被低估的帝王，是能跟唐太宗李世民並肩的千古一帝！這是誰的後代？是咱劉邦的種！”
他撈過酒罈就往群臣爵裡斟，酒漿順著壇口淌下來，灑了滿手也渾不在意。
“當年咱在沛縣當亭長的時候，鄉里誰不戳咱脊樑骨？說咱遊手好閒，是個混吃混喝的無賴。
後來當了皇帝，也有人嚼舌根，說咱打仗不如項羽，氣派不如嬴政。可你們睜眼看看！”
他大手一揮，掃過階下群臣，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得意：“七代明君！從咱算起，惠帝、呂后、文帝、景帝、武帝、昭帝，再到如今的宣帝 ——
這裡頭有咱的兒，有咱的孫，有咱的重孫子！一代接一代，沒人掉鏈子，個個都把大漢再往前推一步！”
“項羽能打又怎麼樣？到死連個撐得起家業的後人都沒有！嬴政威風吧？掃六合的始皇帝，結果大秦二世就沒了！咱呢？咱老劉家，一代比一代強！” 他拍著胸脯，笑得敞亮，
“咱這輩子最能耐的事，從來不是打下這江山。是生了一群爭氣的好兒孫！”
蕭何端著酒爵上前一步，眼底盛著由衷的感慨：“陛下，當年臣隨您定關中、平天下，總想著能開一朝太平，便是不世之功了。
如今才明白，一代人的功業算不得什麼，代代薪火相傳，把江山穩穩托住，才是真的社稷之福。您把老劉家的根扎穩了，傳到宣帝這一代，才算真正開了花、結了果。”
張良也收起平日的淡然，端爵頷首，眸底藏著幾分激賞：“七代明君，代代接力，歷朝歷代從未有過這般氣運。這不是撞大運，是您劉氏的家風刻在骨裡。
陛下莫看天幕總拿您踹太子的事說笑，可劉家的子嗣，摔得倒、爬得起，個個都能撐得起江山。這份底氣，才是真本事。”
劉邦指著張良哈哈大笑，酒氣混著笑意漫出來：“好你個張子房，平日寡言少語的，今兒也學會拿好話哄咱了！”
笑著笑著，眼眶倒悄悄熱了幾分，也不知是酒勁衝的，還是真動了心。
他高高舉起酒爵，衝著滿殿文武朗聲道：“都滿上！今夜不醉不歸！”
說罷仰起頭，滿滿一口烈酒灌下去，火辣辣地順著喉嚨燒到心口，燙得人胸口發漲。
這輩子混賬事他幹得不少，踹過親生孩子，罵過開國功臣，被項羽攆得像喪家犬似的到處跑。
可有一樣，他篤定自己比嬴政強 —— 他後繼有人。
老劉家的血脈一代一代傳下去，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更穩、更強。
往後世世代代，只要這江山還姓劉，只要百姓還認大漢的名號，那就是他劉邦打下來的基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