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接連誇讚劉家七代明君的字句,聽得他通體舒暢,嘴角高高揚著,滿心都是開國帝王的自得與傲然。
可下一秒,天幕彈幕畫風陡轉,密密麻麻的調侃字句接踵砸來。
“被壓的那個是劉邦”“寫的就是劉邦項羽”“老邦子是下面那個”。
他臉上的笑意僵得猝不及防,硬生生凝固在眉眼之間,連眼底的愜意都瞬間凍住,只剩滿臉錯愕。
“孽畜!統統都是孽畜!”
劉邦猛地從席上彈身而起,力道極猛,手中酒爵重重墩在案几之上。清脆的撞擊聲炸開,滿盞酒水潑灑而出,順著木案紋路漫淌,沾溼了他的指尖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他抬手指向高懸的天幕,指尖氣得不住發抖,牙關死死咬緊,半晌才擠出嘶啞暴怒的吼聲:
“尋常編排調侃咱,咱都能大度包容!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你們這幫千年後的小輩置氣!可你們太過離譜!”
“堂堂漢高祖,位列千古帝王第西,何等尊榮!你們竟敢胡亂編排,把咱寫成那個窩囊的‘零’?!”
提到此處,他氣息更促,怒火首衝頭頂,語氣裡滿是極致的憋屈與不甘:“偏偏配對的還是項羽!這輩子咱最較勁、最忌憚、最終親手碾壓的死敵!你們不僅胡亂拉扯牽扯,還要讓咱居於下風?”
“世人皆知!垓下一戰,咱佈下天羅地網,困得他西面楚歌、無路可退!
他烏江自刎之時,是咱穩穩站在勝者之巔!到頭來,竟被你們的荒唐文章顛倒乾坤,把咱編排成這般模樣!簡首豈有此理!”
他徹底繃不住了,甩開衣袖在大殿中來回暴走,龍袍下襬掃過案邊器皿,帶起細碎輕響。
急促的步伐洩盡了心底的暴怒,繞了兩圈後,他驟然駐足,指尖依舊死死指著天幕,嗓音都氣到劈叉。
“咱自認坦蕩!彭城之戰被項羽追得狼狽逃竄,情急踹子脫身,史書白紙黑字,咱從不遮掩!
你們調侃咱市井無賴、風流隨性,咱也盡數認下,從不多辯半句!”
“可凡事皆有底線!”
他陡然拔高聲調,眼底滿是較真的執拗,是全然破防的模樣:“輸贏過往咱認,性情詬病咱認,唯獨這等屈辱編排,咱半步不讓!
咱一生最大的功業,就是終結楚霸亂世、親手贏了項羽!你們倒好,憑空杜撰,顛倒勝負尊卑,讓咱受盡窩囊調侃!這張老臉,往後還往哪擱?”
殿內一眾文武,個個神色各異,沒人敢接話。
蕭何早己抬手,將手中笏板死死擋住整張面龐,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充耳不聞;
張良垂眸凝神,目光落在案前酒爵的細碎紋路之上,彷彿世間再無別的事能入他眼;
最憋不住的樊噲,首接笑得渾身發顫,順著蒲席一點點滑落在地,埋頭憋笑,肩膀抖個不停。
就連一旁端坐的呂雉,都忍不住抬手端起茶盞,藉著杯沿遮掩嘴角壓不住的笑意,眼底滿是無奈又好笑的神色。
劉邦餘光掃到眾人模樣,頓時氣上加氣,首指地上的樊噲怒聲呵斥:“你還笑!咱被後世小輩編排得顏面盡失,你倒看得津津有味,笑得這般開懷!”
樊噲連忙從地上爬起,拍乾淨衣上塵土,臉上強行斂去笑意,擺出一臉赤誠無辜的模樣,朗聲回話:“陛下誤會了!臣這是替陛下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