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文武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劉徹重新靠回御座,目光再次落迴天幕上,眼底是獨屬於漢武大帝的、睥睨天下的霸氣。
這筆血仇,他替後世兒孫記下了。
他這輩子,掃平了北方的匈奴,給大漢攢足了底氣,造好了能踏海遠征的鉅艦,留下了足夠深厚的家底。
後世的漢家天子,自會帶著大漢的鐵騎,跨海東征,了結這筆血債。
他要做的,是給大漢,給華夏,鋪好一條能走得更穩、更遠的路。
未央宮的燭火燃得正穩,御案上攤著的,是匈奴呼韓邪單于自請入朝稱臣的奏疏,墨跡還帶著新幹的痕跡。劉詢指尖撫過奏疏上 “願保塞傳之無窮” 的字句,目光落在天幕裡那些滿是血性的彈幕上,嘴角先牽起了一抹淺淡的欣慰。
到底是我漢家子孫,哪怕隔了百代千年,這股子寧折不彎的血性,從來就沒斷過。
可欣慰轉瞬即逝,再抬眼時,他眼底只剩下了化不開的陰冷。
他和高帝、文帝、武帝都不一樣。
高帝開國時,天下疲敝,連西匹同色的馬都湊不齊,只能對著匈奴忍下白登之辱;
文帝要攢家底,要安民生,只能對著邊患步步隱忍;
武帝掃平了匈奴主力,卻也耗空了國庫,只能轉頭休養生息。
可他劉詢不一樣,他從掖庭孤童一步步坐上這龍椅,扳霍氏、整吏治、勸農桑、興水利,一手創下了孝宣中興的盛世。
如今府庫充盈,百姓安樂,糧價低到石數錢,是大漢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富庶;
對外,他聯合烏孫大破匈奴,打得這個糾纏大漢百年的帝國分崩離析,單于俯首稱臣,西域三十六國盡數歸附,大漢的聲威,早己遠播蔥嶺之外。
他有足夠的國力,足夠的底氣,去替後世的子孫,報這筆血海深仇。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一絲權衡,劉詢猛地抬手,將奏疏按在案上,聲音不高,卻帶著淬了冰的殺伐之氣,響徹整個大殿:
“傳朕旨意。”
階下的丞相、御史大夫、將作監主官瞬間躬身屏息,他們太清楚這位帝王的性子了 ——
這位從市井裡走出來的天子,看著寬和仁厚,可骨子裡的狠厲果決,絲毫不輸孝武皇帝。
言出必行,令出必踐,從無半分更改的餘地。
“著將作監、少府,即刻調集全國所有頂尖船工、工匠,以樓船軍現有規制為基礎,全力督造遠航鉅艦。
沿海各郡船塢,即日起日夜趕工,所需木料、銅鐵、錢糧,大司農、內庫全力供給,各郡國不得有半分延誤推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外,像是穿透了宮牆,望向了茫茫東海,語氣裡的狠戾更重:
“五年之內,朕要一支能跨越大海、首抵倭島的無敵艦隊,要五萬精銳步騎,整軍備戰,發動東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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