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他親眼在天幕上看到，三十萬人，長江水被染得通紅。
他當時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攥著的酒杯捏成了齏粉。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為什麼失態，也不需要告訴任何人。
現在，兩筆賬，合在一起算了。
倭島，是替後世的兒孫收利息。
北疆的游牧部落，是替前世的祖宗了舊恨。
而這兩件事，偏偏可以合成一件事來辦。
讓草原人去清理倭島，讓倭島去消磨草原人。
等兩邊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收尾。
倭島從此寸草不生，北疆從此再無強胡。
而他曹操，不過是借了一片海、一群蠻子和一群畜生的命，就成了三件大事。
“一舉三得。”曹操低聲自語，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今天的晚飯。
他把那份軍報重新捲起來，擱在一旁，然後提起硃筆，蘸飽了墨。
他要給曹仁再發一道密令。
這道密令的內容，他早己在心裡盤算了無數遍，此刻落筆，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他筆走龍蛇，一行行字跡在絹帛上鋪展開來，字字如刀。
第一道，命曹仁在倭島戰事平息之後，將游牧各部按戰功大小分批次安排返航。
返航船隊須與漢軍精銳同船，每艘船配百人將一員、老兵二十人，甲板至艙底須預先勘定“意外”——什麼樣的意外，不必他多寫，曹仁看得懂。一次海難，死個幾千人，是常事。
多死幾次，死夠八九萬，便該收手了。
第二道，命曹仁在每一次船難之後，都要親自出面撫卹倖存各部，將朝廷的賞賜加倍發放，並允許他們在倭島多搶一天。
死人越多，賞賜越厚。
要讓那些活著的蠻子覺得，船難不是大漢在害他們，而是大漢在救他們。
是大漢的船，讓他們多搶了一城的財貨；
是大漢的水師，在風浪裡拼死把他們撈上來。
第三道，命曹仁在最後一批游牧青壯返航後，將所有陣亡、失蹤、海難、瘟疫等各類名目的傷亡名冊一併呈報許昌。
名冊由隨軍書佐詳加編造，做到名目清晰、人數合理——既要合理到足以說服各部首領他們的族人確實死於天災，也要精確到足以讓許昌的曹操知道，還剩下多少人可以活著踏上中原的土地。
曹操擱下筆，將密令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取了火漆封好，叫來一名親衛。
他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把密令遞過去，淡淡地說了句：“八百里加急，送子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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