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默默記下,並未多言。
孫權放下茶碗,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得意。
“公瑾,你說,後世的人,知道孤今日所做的一切,會不會罵孤殘暴?”
周瑜低頭拱手,剛要回一句“吳侯深謀遠慮”之類的套話,孫權卻抬手打斷了他。
“不會的。”孫權自問自答,眼中那股精明與算計交織在一起,閃閃發光,“天幕裡那些彈幕你也看到了。後世的兒孫,恨倭奴恨到了骨子裡。孤替他們提前把賬收了,他們只會覺得——”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笑意越發明朗,竟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老祖宗幹得漂亮。”
他重新拿起魯肅那份戰報,在手裡掂了掂,像是掂量著一份即將傳之後世的功績。
然後他將戰報擱在案角,提起硃筆,在一道空白的詔令上寫下了幾個字。
“著魯肅繼續搜剿倭島餘孽,不可放過一處村寨。繳獲女子,盡數充入軍妓營,以犒三軍。
若有私藏、私放、私留子嗣者,以通敵論,滅三族。此令永存檔,不必封存。
千年之後,孤要讓後世子孫知道——他們的仇,朕替他們報了。”
他擱下筆,看著詔令上的落款——吳侯孫權。
他笑了笑,又提起筆,在“吳侯”前面,重重加了一個字。
“孤。”
他己經想好了。曹操在許昌那邊,肯定也在打著算盤,想著怎麼用這場仗替自己擴充實力。
那個老狐狸,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可是——孫權重新靠回椅背上,望著輿圖上那片被硃砂紅筆圈起來的倭島——他孫權也不做虧本的買賣。
曹操要的是草原,他要的是江東。
曹操要的是消滅威脅,他要的是——替自己的建業,替自己的百姓,報那三十萬條人命的血仇。
這比任何戰略利益都重要。
“一舉兩得。”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不,是雙贏。”
滅了倭奴,絕了後患,這是贏一次。讓後世的子孫感念他這位老祖宗,在史書上替他記上一筆——吳大帝孫權,以水師滅倭,為後世三十萬冤魂雪恨——這是贏第二次。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為什麼在這件事上,他比任何人都更狠、更絕、更不計成本。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建業這兩個字,對他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的家。
倭奴動了他的家,就得用命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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