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們管那個叫“列強體驗卡”,管那個敲桌子的外交官叫“我的網際網路嘴替”。
他看了很久。
從最初的震驚,到沉默,到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那是被彈幕裡某句“孤島奇兵”給氣的。
可漸漸地,那些情緒都褪了。
褪成一種他這輩子極少有過的、近乎平靜的東西。
他看著天幕上那座燈火輝煌的北京城,看著那些他在夢裡描摹過無數遍卻從未親眼見過的長安街、天安門、人民大會堂,看著那些普通老百姓臉上掛著的笑——那種笑,他從未真正給過他們。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爭了一輩子的東西,其實從來不是誰坐天下。
自己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輸給那個老對手,不甘心自己嘔心瀝血半輩子,最後被歷史寫成一句“失敗者”。
他這輩子寫過無數豪言壯語,有些實現了,更多落了空。
可今天,他忽然覺得,有些話不必寫了。
有些事,也不必爭了。
他顫巍巍地站起來。
侍衛要來扶,被他擺手擋開。
他走到書桌前,站了片刻,然後緩緩伸出手,拿起了那部紅色的電話機。
那部電話擺在桌上很多年了,從來只用來下達命令,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他要打一個電話,給海峽那一邊。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話筒裡傳來漫長的等待音,嘟——嘟——嘟——每一聲都像他的心跳,緩慢,沉重,卻前所未有地堅定。
“接北平。”他的聲音沙啞,卻出奇地平穩,像一面老舊的鼓,敲到最後一聲,反而沉了下去。
接下來的事,史書會記。
談判、協議、撤防、改編。
那些細節,不需要他親自操心。
他只做了一件事——在協議簽署的那天,他坐在那張藤椅裡,讓侍衛把自己推到院子裡,曬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太陽。
臺北的冬天很少有這麼好的太陽。
暖洋洋的,不刺眼,像是一床曬透了的棉被,輕輕蓋在他枯瘦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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