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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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跟了褚淮山幾年,風風雨雨都有,他這樣在意一個人還真是頭一回。
逢恩在床上躺著,手背上扎著針,褚淮山怕他每次都要挨扎,特意用了套管。
小人兒像個小木頭似的在床上一躺,兩隻手搭在被子外面,看著白色的天花板,一動也不動。
褚淮山握著他另一隻沒有輸液管的小手,手背摩挲過逢恩的臉,眸光深邃。
康平沒在他身邊長大,逢恩彌補了這個遺憾。他從住進上林湖就被當成小孩養,雖說省略了學走路學吃飯的那些過程,時常表現出的小朋友天性也確實能帶給人快樂,像生命中的光亮交接。
逢恩和褚淮山在一起待了兩三年,期間出了竊聽器這一檔子事,還懷疑到保姆頭上,又怕這孩子說漏嘴,被人惦記,褚淮山才把他送到寺廟來躲一躲。
哪想原是福澤庇佑的地方,他一來,反而給逢恩釀成大禍,直接害得孩子住進醫院,直接搶救。
褚淮山從未察覺,原來一個人的貪心和貪慾也可以殺死一隻蝴蝶。
就像享受了幾載太過歡樂的時光,現在唯一拆開的驚喜禮盒像煙花一樣一幕一幕載入完,被陳列在箱底的苦難與厄運就開始展現。
人們通常把這種因果迴圈,叫做命運。
“我都處理好了,這件事也不會有任何人說出去,您放心。”秘書看床上的逢恩似乎游離太空之外,沒有辦法聽他們講話,開口,“陳小姐那個案子已經出了判決書。不過那個張化因為有精神鑑定,確實存在問題,所以最後的執行結果很難說,未必真能按判決書裡去判。”
褚淮山對這個訊息一點都不意外。
但凡哪些亡命之徒,行兇之前必定都想好了下場。
只是可憐了陳慕青,那麼心強的一個女性,在官場上把人際關係玩成花兒,最後卻落得這麼一個可憐下場。
然而更可憐的還是他這個小人兒啊。
“寶寶,餓不餓?要不要吃些什麼?”褚淮山沒想到逢恩這次暈倒適合腦袋裡的血塊兒有關係,又害怕這孩子真出事,看他的眼神都多了許多憐愛,手指一下下撫摸逢恩的光潔額頭,滿是疼惜。
“我去買點吃的,包子和粥什麼的。”秘書識相,給二人騰出空間。
他走後,褚淮山這才低下頭去親一親逢恩,“瞧瞧你,腦袋都摔破了,上面塗滿了藥水,多讓人心疼。”
逢恩被他的親吻弄得閉上眼睛,好像又要睡過去。
他現在頭還是疼,不想講話,也不想面對這個世界。
那種發自內心的變故不好受,他的身體彷彿被誰奪舍,那是很壞很壞的東西,他卻弱小到沒有任何辦法抵抗對方,只能任由自己被撕裂。
過了半天,逢恩好像終於從這個夢裡醒過來。
他側身,伸開手臂抱住褚淮山,把臉蛋貼在他面頰之上,扯著他的領子汲取體溫。
小貓一樣的動作,惹的人憐愛萬分。
褚淮山害怕碰到逢恩的套管,小心避開他那隻手,輕輕把人抱在懷裡,順手把厚被子蓋在他身上,似對待小嬰兒。
長時間的離別與忙碌,讓逢恩幾乎要忘了褚淮山這個人。當再次回到身邊,那種熟悉的依賴感衝破天靈蓋,他說不出的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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