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定這個高階病房只是不想讓其他人打擾,誰又能想到,這寬敞的一畝三分地竟成了他哄孩子的愛巢。
逢恩太害怕了,一雙手勒緊了褚淮山脖子,許久都不肯撒開。
身體裡那種令人恐懼的爭奪感無法消除,他控制不住的想起鍾如夢對他的告誡。茫然中想不明白,他不是沒有爸爸嗎?那鍾如夢讓他小心的那個人是誰?
他要怎麼做,才能把身體裡的壞人也攆出去?
十分鐘秘書送來包子和粥,還有一些很下飯的小菜。
褚淮山把東西擺在桌子上,讓逢恩先吃,而後便出去,向秘書問了幾句話。
“張化如果真是個精神病人,是不是他就能躲避審判?”
“從某方面來說大機率是這樣。”秘書小聲說,“有太多這樣的案例了,因為行兇者有精神類疾病,所有的行為都屬於大腦可控之外,甚至有些自己殺的人都不知情。所以很難去按正常的法律條例去判他們的罪。”
“如果這個人被開脫,你覺得他會去哪?”彷彿是某種不可臆斷的猜想,褚淮山靜了片刻,問秘書,“關於他的家人,你上次說他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孩子,他們的下落有訊息了嗎?”
陳慕青畢竟也是官僚中的一員,而且之前他們還一起吃過飯。
如果上面詳細調查,肯定會從飯局上的這些人開始入手,看是否和肇事者有私下聯絡。
世界上沒有百分百巧合的事。張化是怎麼知道陳慕青坐那輛車,又是怎麼知道她出差?
這一切,實在值得推敲。
“現在還在打探訊息,不過因為時間太長,一時間很難立刻找到。”秘書說,“我之前問了張化老家的幾個。他們都對他閉口不談,好像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有一個老太太倒是說了幾句,不過也是罵這個人的,說他壞事做盡,將來就算死了也不可能埋進老家祖墳,可謂臭名昭著。”
聲控的走廊在夜間就會被關掉開關,只有頭頂的低瓦數燈懸掛著,避免有病人起夜。
有人在不停咳嗽,護士站一片清淨,偶爾床頭鈴響起,就立馬飛奔過去,大概又是哪個病患出了問題,片刻後又出來,估計不礙事。
褚淮山和秘書站在高階病房外面,透過窗戶,看著樓下那繁華喧囂的夜景。
過了一會,他抬手將弄亂的領子一點點摺好:“你說,這個社會是不是人人都需要低?”
“現在已經和往年不一樣。”秘書畢恭畢敬,講真話,“所有的事都需要加倍小心。尤其像您這樣的高官,更容易遭人算計。人很貪婪,本性如此,就算想控制,也很難真正做到遠離名利場。細數往昔,更多人是完全陷進去的。到最後一無所有,也是因為一個攤。”
“你倒是越來越有思想。”褚淮山笑著,目光頗為讚賞,“什麼時候覺悟這樣透徹,這是打算要當哲學家?”
秘書聽不出他是真的誇獎,還是揶揄自己話太多,急忙低下頭。對人謙虛道:“不是這樣,跟您比,我差的遠。”
“這件事多做準備。包括住院,更要確保訊息不往外傳。”褚淮山收了笑容,“你說的對,這事上要提防的人太多了,也許一個無心之舉都能把自己拉下手。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多防,然後多聽多看。”
鍾如夢和那個竊聽器的事,老龐已經去查。
無論出於哪個原因,在他的上林湖安裝竊聽器這件事都是很嚴肅的,甚至觸犯到安全法律,必須要極度小心。
秘書下了班,褚淮山回到病房。
逢恩正對著一隻雞蛋發呆,好像不知道該怎麼下手去剝外殼,也可能自己懶得動手,就在等他回來。
褚淮山脫掉外套放在椅子背上,拿起雞蛋剝開。
晶瑩剔透的白水煮蛋散發著滾燙的熱氣,他剝好,詢問逢恩:“是要拿著吃,還是放在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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