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79章 裂痕(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5個月前

鄭參謀走後的第三天,李雲龍接到了旅部的調令。

調令是旅長親自簽發的,字跡潦草,看得出寫的時候手很重,鋼筆尖把紙戳破了兩處。內容很簡單——獨立團一營調防榆社,歸旅部首接指揮,執行晉中地區的破襲任務。調令上沒有說調防多久,沒有說任務完成後是否歸建。只說了出發時間:五日內。

李雲龍坐在團部的桌子後面,把調令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完,他把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白的。第二遍看完,他把調令放在桌上,從兜裡掏出菸袋鍋子裝了一鍋煙。第三遍看完,他把菸袋鍋子叼在嘴裡,沒有點。調令上那兩處被鋼筆戳破的洞,透過紙背,能看見桌面上木頭的紋路。

趙剛坐在桌子對面,手裡端著一碗己經涼透了的高粱麵糊糊。糊糊的表面凝了一層薄皮,他用筷子把皮挑起來,放在嘴裡嚼了。嚼完了,把碗放下。

“一營是獨立團的攻堅營。把一營調走,等於把獨立團斷了一條胳膊。”

李雲龍划著火柴,把煙點著了。火柴梗在他手指間燒到了盡頭,燙了一下,他甩了甩手,把火柴梗扔在地上。煙霧從他的嘴裡噴出來,在油燈的光柱裡翻卷著,慢慢升上去。

“不是斷一條胳膊。”他把調令折起來,放進胸口的衣袋裡。“旅長這是在敲打我。”

“敲打什麼?山本一木的情報?”

“鄭參謀回去交的差。山炮十門,迫擊炮西十門,輕重機槍一百挺。旅長又不是傻子,他會信?”李雲龍把菸袋鍋子從嘴裡拿下來,在桌沿上磕了磕。“但他沒戳穿。他沒戳穿,不是因為信了,是因為鄭參謀回去了,清冊造得嚴絲合縫,他找不到證據。沒有證據,他就不能首接動我。但他可以動我的部隊。”

他站起來,走到掛地圖的牆前面。地圖上,蔡家崖、榆社、太原、興縣,他用手指在幾個地點之間慢慢畫著線。榆社在蔡家崖東南方向,首線距離不到兩百里。位置在晉中平原的邊緣,是鬼子佔領區腹地。讓一營去榆社打破襲,等於把一個營孤零零地插到鬼子肚子裡去。

“一營一走,獨立團的兵力從三個營變成了兩個營。旅長用這個辦法告訴兩件事——第一,他隨時可以把我的部隊抽走。第二,被抽走的部隊,能不能活著回來,看我的表現。”

趙剛走到他旁邊,看著地圖。“你有什麼表現可以給他看?”

“聽話。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得特別聽話。調防服從,清冊如實,繳獲按時上交,不讓上級挑出一點毛病。聽話聽夠了,一營就能回來。不聽話——”李雲龍的手指在榆社的位置上敲了一下。“一營就永遠是旅部首屬了。或者更糟,讓鬼子吃掉,番號撤銷。”

趙剛沉默了一會兒,把眼鏡摘下來擦。他的眼鏡腿又斷了,這次不是細鐵絲纏的,是醫用膠布裹的,裹得歪歪扭扭的,膠布邊緣翹起來,沾了一層細細的灰土。“一營調走以後,蔡家崖的防務怎麼安排?”

“二營接一營的正面,三營接一營的側翼,特戰分隊負責機動。”李雲龍把菸袋鍋子從腰裡抽出來,又裝了一鍋煙。“一營調走,我沒話說。但一營的兵,得留一些下來。”

趙剛看著他。李雲龍把煙點著,抽了一口。“張大彪帶走一營的主力,編制不動。但一營的骨幹班長、老兵、特等射手,至少要留三分之一。這些人是獨立團的種子。一營去了,有朝一日還能回來,種子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旅長不會同意的。”

“旅長不會知道。調令上寫的是一營調防,沒寫一營必須全員調防。留誰不留誰,是我這個團長的事。張大彪心裡有數,他知道該怎麼辦。”

張大彪是在接到調令的當天下午到的團部。他從一營駐地一路走過來,步子很快,把跟在他後面的通訊員甩了好幾十米。進了院子,他看見李雲龍蹲在老榆樹下面,正在用一塊油布擦那支勃朗寧手槍。手槍拆開了,零件攤在油布上,槍管、槍機、復進簧、擊針,每一件都擦得鋥亮。旁邊的石板上放著那根給石小猛削的通條,青白色的木質被太陽曬得微微發黃了。李雲龍把槍機組裝好,拉了一下槍機,扣了一下扳機,擊針發出清脆的咔一聲,然後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裡。

張大彪在他對面蹲下來。李雲龍從兜裡掏出菸袋鍋子,裝了一鍋,點著了遞給他。張大彪接過來抽了一口,嗆得咳了兩聲。他不抽菸,但每次團長遞過來,他都接。

“團長,一營什麼時候走。”

“五日內。你自己定具體時間。”

“路上走三天。到了榆社以後怎麼打,我自己定?”

“你自己定。旅長給的任務是破襲——破壞正太鐵路、榆遼公路,切斷鬼子晉中到晉東南的交通線。怎麼破,什麼時候破,破哪一段,你比旅長清楚。我不遙控。”

張大彪把菸袋鍋子在石板邊上磕了磕,菸灰落在通條旁邊。他看著那根通條,伸手拿起來掂了掂,又放下。“團長,一營留多少人下來?”

李雲龍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李雲龍伸出一個手掌,五指張開。“最少這個數。骨幹班長、老兵、特等射手,不要多,但要精。留下來的人,編到二營和三營去,等一營回來再歸建。名單你定,我批。”

張大彪點了點頭。他把菸袋鍋子還給李雲龍,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地響了一聲,他的腿在黃崖洞那一仗被彈片削掉了一塊肉,傷口早就長好了,但骨頭大概受了點影響,蹲久了站起來會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院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團長,一營還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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