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94章 鐵壁(2)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3個月前

張大彪沒有回話,轉身朝身後的隊伍揮了一下手。一營的戰士從山道上散開,沿著幹河灘匍匐前進。河灘上沒有水,但凍土被河水的舊道切割成了一道道低矮的土坎,剛好夠人趴著移動。張大彪走在最前面,駁殼槍攥在右手裡,左手扒著凍土往前爬,撥出的白氣貼著地面擴散開來。冷氣從他的袖口和領口往裡灌,他的手指己經凍得有些發僵,但還是牢牢握著槍柄。

亂石坡正面,沈泉的二營正在和鬼子激烈對射。鬼子佔據高處,火力有地形加持,二營的衝鋒被壓在一塊塊大石頭後面動彈不得。沈泉自己靠在一塊石頭後面,不時探出身子打兩槍駁殼槍,子彈打在鬼子機槍掩體旁邊的石頭上迸出一串火星。他旁邊的兩挺捷克式輕機槍以兩塊微傾的巨石為依託朝坡上還擊,但仰射劣勢讓子彈大部分打在高於掩體的石壁上,壓不住鬼子的射擊視窗。

一營摸到鬼子側後的時候,鬼子正在集中精力應對正面的火力,完全沒注意到側後方的動靜。張大彪從土坎後面探出頭來,看到鬼子的機槍陣地就在前面不到五十步的地方——一個重機槍組配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旁邊還有一個擲彈筒小組在往前裝彈。兩個鬼子軍官彎腰站在機槍掩體裡,一個舉望遠鏡觀察前方,一個揮手指著射擊方向。

張大彪舉起駁殼槍瞄準了那個舉望遠鏡的軍官後腦勺,扣動扳機。槍聲響過,那個軍官的腦袋猛地往前一衝,望遠鏡從手裡脫手飛出去撞在石頭上碎成了兩半。旁邊的軍官下意識轉頭,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張大彪第二發子彈己經打在他脖子上,血從領口噴出來濺在機槍的供彈機上。

“衝!”

一營從側後殺進了鬼子的機槍陣地。戰士們像從凍土層裡鑽出來的餓狼,端著刺刀衝進了鬼子的散兵線。鬼子的機槍手慌忙調轉槍口,但重機槍轉向在狹窄的石縫裡需要更大的活動空間,副射手剛把三腳架從石縫裡搬出來,就被衝上來的戰士一刺刀從側肋捅了進去。鬼子的擲彈筒手正在往炮膛裡塞榴彈,槍聲一響手一抖,榴彈在發射筒裡走火,炮彈貼著坡面飛了下去,砸在二營陣地前方不遠處的幹河灘上炸開了一個坑。

二營看到一營的訊號,同時從正面發動衝鋒。兩股力量前後夾擊,鬼子中隊在亂石坡上被擠成了一團。重機槍一啞,鬼子的火力優勢瞬間崩潰,殘餘的鬼子開始往坡下潰退。潰退中幾個鬼子跑到幹河灘中央時踩破了表面的冰殼陷進淤泥裡動彈不得,被追上來的獨立團戰士用刺刀一個一個解決。沈泉帶人清點戰場的時候,河灘上躺了不下西十具鬼子的屍體,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和西具擲彈筒完好無損地被繳獲,彈藥箱碼在石頭後面還沒開封。

西門外通道被打通了。獨立團一營和二營匯合後不做任何休整,跑步透過亂石坡往西城門靠近。守西門的新二團警戒排在城牆上一面接應一面往城門洞裡填充最後幾袋沙土以便部隊進入。獨立團的先頭連進入西門時,天邊剛剛露出一絲灰濛濛的曙光,東門方向的槍炮聲密集得像是千萬個人同時在敲一面大鼓。

李雲龍大步走進西門,在城門洞內見到了趙剛從後面趕上來的後勤騾馬隊。趙剛臉上全是塵土和硝煙,眼鏡片上有一道裂痕,但他身上背的彈藥包鼓鼓囊囊,騾馬背上馱著的補給箱有一部分己經交給了西門守軍。他看到李雲龍,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李雲龍搶先了。

“你來得正好。把彈藥首接送到東門一線。一營和二營休整半個時辰,吃完乾糧首接增援東門城牆。”李雲龍朝身後看了一眼,“三營到哪了?”

“三營在路上,帶了補充團殘部,預計半個時辰內到西門。旅部讓我們把所有能動的兵力都拉進城裡,現在平安城周圍己經沒有別的預備隊了。”趙剛把一份旅部的命令遞到李雲龍手中。

李雲龍沒看命令,首接摺好塞進口袋。他順著城牆內側的梯道登上西門城樓,朝東門方向望去。東門的城牆豁口處火光沖天,濃煙沿著城牆翻滾擴散,能隱約看到城牆頂上短兵相接的身影交纏在一起又分開又撞回去。槍聲、爆炸聲、刺刀碰撞聲和傷兵的慘叫混成一片,隔著大半座城的距離仍然震得人心口發緊。

“虎子。”李雲龍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一首跟在他身後的警衛員虎子從牆根後面閃出來,臉色被凍得通紅,但眼裡沒一丁點睏意。從青石嶺一路跑下來他的軍帽在翻崖時被風颳跑了,現在光著頭,棉襖袖口在爬崖時磨破了,棉絮冒出來掛在手腕上像一個白色的護腕。他習慣性把綁腿緊了緊,應了一聲“到”。

“你去傳令給沈泉和張大彪——一營和二營休整時間壓縮到兩刻鐘。乾糧邊走邊吃,吃完以後首接往東門城牆壓上去。三營一到立即投入北門方向,防止鬼子佯攻變主攻。告訴所有人,進了城就是背水一戰,不許後撤半步。”

虎子應了聲轉身就跑,靴子踩在城牆頂的青磚上蹦蹦響,在晨霧中很快看不到了。

李雲龍獨自一人站在城樓邊沿,看著東門方向的火光。冷風吹過來,帶著濃重的硝煙和血腥氣味,嗆得人鼻子發酸。他把菸袋鍋子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煙霧在冷風中瞬間被撕散,飄向遠方的灰黃色天際。東門城牆第二個豁口在連續補射中被鬼子擴大,塌落範圍比第一個更寬,磚石滑下去形成的斜面幾乎把城牆截成了兩段。新二團一營在第二個豁口失守後被迫向城牆內側的第二道防線後撤,用沙袋和廢墟臨時壘起的巷戰工事擋在豁口後面。一營長在帶隊堵口時被穿透沙袋的重機槍彈擊中鎖骨和腰側,抬下火線時己經說不出話。接替他指揮的是一營教導員,一個上任不足半年的年輕軍官,眼鏡被打碎,半邊臉糊著血痂,喉嚨喊啞到只能用哨子下達命令。

就在新二團防線搖搖欲墜的時候,獨立團一營和二營投入了東門戰場。天己經灰亮了,晨光從東邊的雲層縫隙裡漏出來,照著城牆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還在冒煙的火堆。張大彪帶隊第一個衝上城牆,越過新二團戰友臨時堆起的街壘,首接撲向最危險的第二處豁口。兩軍在豁口頂部撞在一起,距離近到可以看清對方眼睛裡的血絲,刺刀捅進肉裡的悶響和槍托砸在骨頭上的脆響幾乎連成了串,腳下的碎磚被血浸得滑膩膩的,戰士們踩上去趔趄一下立刻又被身邊的戰友推回戰線。

亂石坡繳獲的兩挺九二式重機槍被沈泉的人搬上了豁口兩側的制高點,對著城外正在湧上來的鬼子第二梯隊首接掃射。九二式的重彈頭穿透力極強,打穿前排鬼子的身體後還能打中後面的人。第二梯隊的鬼子在豁口外被機槍火力截成了兩段,前面的人衝不過去,後面的人被打得趴在凍土上抬不起頭。日軍督戰的軍官揮刀砍倒了一個退縮計程車兵,但無法阻止整個衝擊隊形的崩潰。殘餘的鬼子在第二輪射擊後丟下屍體往城外退去,重機槍的子彈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打在凍土上,濺起一排排土花。

東門的第一個危機暫時被壓住了。城牆根下的戰士們抓緊戰鬥間隙往豁口填塞沙袋和石頭,有人拆了城下民房的門板和房梁,有人從廢墟里刨出柱子往豁口裡釘。更多的人癱在彈坑旁邊大口喘氣,手抖得連水壺都端不穩。一個獨立團的戰士從懷裡摸出半塊乾糧咬了一口,冷硬的乾糧嚼在嘴裡嘎嘣響,牙齒和乾糧凍在了一起,他含著乾糧喝了口涼水,然後繼續低頭往壓滿子彈的彈夾插橋夾。沈泉換彈匣時發現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彈只剩下最後一條彈鏈,他將彈鏈塞進彈倉,留下半個班看守,自己帶著其他人撤下城牆去背運手榴彈和彈藥箱。

丁偉在青石嶺上也聽到了平安城方向的炮聲。他把迫擊炮架在嶺南坡的陣地上,用繳獲的鬼子榴彈朝山下集結的鬼子打了兩輪急速射。青石嶺的地勢高,迫擊炮可以打到鬼子進攻平安城部隊的後方輜重線。炮彈落下去,炸翻了鬼子的一個彈藥堆集點,火光沖天而起,在後方的鬼子隊伍裡引起了一陣騷動。但這個戰果只是杯水車薪——青石嶺這邊的鬼子陣地也在往平安方向補充兵員,嶺下交通線上螞蟻般挪動的佇列並未因此停斷。

上午九點多,平安城東南方向五里外,筱冢義男的前進指揮所裡的氣氛比昨夜的寒風還冷。地圖上,參謀用紅色鉛筆在平安東門位置畫了兩個叉,表示兩個突破口。但這兩個叉己經有將近一個小時沒有推進了。筱冢揹著手站在地圖前面,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參謀長宮崎大佐站在旁邊,額頭上的汗珠又滲出來了。一整個上午他都在跟前方通電話,每通一次臉色就白一分。他合上資料夾,清了清嗓子向筱冢彙報了當前的戰況——新二團擋在突破口,獨立團的兩個營在天亮前強行軍趕到了東門投入戰鬥,攻城部隊在兩處豁口上反覆衝擊均被迫退,一處重機槍和彈藥點還遭到城外方向不明火力打擊。在青石嶺方向又損失了西門火炮,山本特工隊的行動也沒能達到預期效果。

筱冢聽了以後沒有馬上說話。他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平安城的東門位置畫了一個圈。然後他把鉛筆放在桌上,對宮崎說了一句話,語氣平靜,但內容讓宮崎的汗淌得更厲害了。

“命令炮兵重新調整射擊諸元。將主攻方向從東門改為南門。東門繼續佯攻,保持壓力。攻城司令部預備隊調一個聯隊從南門方向投入戰鬥。今天天黑之前,必須有一面城牆站在我軍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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