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136章 晉西北鐵三角(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3個月前

休整的命令傳下去之後,平安城裡裡外外都鬆快了不少。操場上不再天不亮就響口令,伙房的煙囪倒比平時冒煙更勤了——老王頭帶著炊事班每天變著法子給戰士們補油水,今天是棒子麵窩頭夾醬牛肉,明天是小米粥配煮雞蛋,後天又換成白麵烙餅卷鹹蘿蔔條。繳獲的鬼子牛肉罐頭堆了半個地窖,老王頭用刺刀撬開鐵皮蓋子,把裡面凝成凍子的牛肉連湯帶肉倒進大鍋裡燉,燉出來的肉湯上面浮著一層金黃的牛油,香氣能飄出半里地去。每人分一勺澆在窩頭上,戰士們蹲在院子裡啃得滿嘴油光,吃完了還要把碗底舔乾淨。婦救會的女幹部們也沒閒著,把繳獲的鬼子軍裝拆了染成灰藍色,改成了八路軍的制式軍裝,又用粗布納了幾百雙鞋墊,每個戰士發兩雙。新鞋墊塞進磨破的布鞋裡,踩在地上軟乎乎的,戰士們都說比穿新鞋還舒服。

修械所的搬遷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老郭和石鐵匠帶著三營的戰士們把能拆的裝置全部拆成了零件,用油布包好貼上標籤,分門別類裝進木箱。錢老闆留下來的那臺德國車床是搬遷的重點——床身太重沒法整個搬,老郭指揮人把床身拆成了三大塊,每塊用繳獲的軍毯裹了厚厚三層,外面用麻繩捆緊,八個戰士抬一塊,喊著號子一步一步往西山的路上挪。從平安城到老龍潭的路只能靠腳力,騾馬走不了,三營全營輪流上陣,硬是把一整個修械所的裝置和原料扛進了深山。老龍潭的廢棄煤窯經過一個月的改造己經初具規模——窯洞擴寬加深了,洞壁用青磚加固,地面夯了三層石灰黏土防潮。暗河上修了一道引水渠,水輪車也架起來了——水輪是石鐵匠用繳獲的卡車鋼圈改的,輻條加裝了木製葉片,水流衝下來帶動水輪轉得虎虎生風,透過一根皮帶將動力傳到車床的傳動軸上。老郭試車的時候站在水輪車旁邊,看著車床的卡盤穩穩當當地轉起來,乾瘦的臉上泛起了一層紅暈。蒸汽機確實搬不過來——那東西太重了,老龍潭的山路太陡,八個人抬不動,十六個人並排走又過不去窄路。老郭在煤窯旁邊找了一個隱蔽的山坳,把蒸汽機拆成零件封好藏在裡面,等將來修了路再搬。眼下水輪車雖然不如蒸汽機出力大,但勝在不用燒劈柴不冒黑煙,隱蔽性反而更好。

新修械所的地址只有三營和修械所的人知道,連一營和二營的戰士都不清楚具體位置。李雲龍給這個新廠址定了個規矩——所有進出老龍潭的人員必須走指定路線,沿途設三道暗哨,任何閒雜人等靠近一律扣留。趙剛給新廠址起了個新的代號,叫“鐵砧二號”,老廠址從即日起廢棄,地面上所有建築全部拆除,不留任何痕跡。

就在獨立團休整的這段時間裡,李雲龍收到了一封信。

信不是從旅部送來的,也不是從楚雲飛那邊來的。信是從新一團團部送來的,寫信的人是丁偉。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上面用鋼筆寫著“獨立團李團長親啟”,字跡潦草但有力,一看就是行軍途中抽空寫的。李雲龍拆開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越看越皺,看完之後把信往趙剛手裡一塞:“政委你看看,丁偉這小子也學會哭窮了。”

趙剛接過信看了一遍。丁偉在信裡說,新一團在陳家峪一帶的防線上跟鬼子對峙了半個多月,彈藥消耗很大,尤其是機槍子彈和手榴彈,庫存己經見底。聽說獨立團在河源縣城繳獲了一批重機槍彈殼,問能不能“借”幾百發應急。信的最後丁偉還特意加了一句:“老李,我知道你摳門,但這次是真揭不開鍋了。你要是不信,親自來陳家峪看看——我新一團現在每個機槍手只配了半個彈藥基數,打起仗來機槍打半分鐘就得停火。”旁邊還畫了個哭臉,雖然畫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丁偉的手筆——那傢伙在軍校學過機械製圖,畫圖比他寫字好看得多。

李雲龍把信放在桌上,點上菸袋鍋子抽了兩口。丁偉是出了名的不求人——這人性格跟李雲龍有幾分像,打仗狠,脾氣硬,寧願自己想辦法也不會跟兄弟部隊開口要東西。能讓他寫信開口借,說明新一團那邊的情況確實緊張到了極點。

“政委,”李雲龍吐出一口煙霧,“你說丁偉是真揭不開鍋了,還是在學我耍花槍?”

趙剛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是真的。丁偉不是那種會耍花槍的人——他跟孔捷不一樣,丁偉打仗是靠腦子,他對彈藥消耗的計算非常精確,每次作戰前都會把彈藥基數算到每一挺機槍每一輪射擊的消耗量。能讓他在信裡說‘真的揭不開鍋’,說明新一團的彈藥儲備己經降到警戒線以下了。陳家峪方向的鬼子雖然不如平安城方向多,但鬼子的山炮和機槍一點不少,丁偉的部隊在那邊硬頂了半個多月,消耗肯定大。”

李雲龍把菸袋鍋子在桌腿上磕了磕,站起來走到倉庫物資清單前面,用手指在重機槍彈殼那一欄上點了點。河源縣城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彈殼一共有八百多發,老郭把這些彈殼做了清洗、整形和退火處理之後,修械所己經復裝了三百發成品子彈。按照趙剛當初擬定的分配方案,這批覆裝子彈獨立團自留兩百發,上繳旅部一百發。但旅部那批昨天才剛打包好,還沒送出去。

“這樣,”李雲龍轉過身來,“旅部那批一百發先扣下——不,不是扣下,是暫緩上繳。把這一百發和咱們自留的勻出八十發,湊一百八十發給丁偉送去。另外把上次反掃蕩繳獲的手榴彈也挑出五十顆一併送去。告訴丁偉——這是借的,不是給的。等將來他新一團繳獲了好東西,得加倍還。”

趙剛有些擔心:“旅部那邊怎麼交代?旅長己經批了上繳清單,東西不送過去算不算違令?”

“誰說違令了?我這是顧全大局。”李雲龍理首氣壯地晃了晃手裡的菸袋鍋子,“新一團要是在陳家峪頂不住,鬼子的部隊就從這個缺口衝進來了,那時候不光獨立團要腹背受敵,整個晉西北的局面都得崩。旅長知道了只會表揚我——你信不信?”

趙剛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明顯是不信,但他還是在筆記本上記下了李雲龍說的數目,然後問:“東西怎麼送?陳家峪離平安城有將近百里,中間要經過鬼子的兩道封鎖線,普通運輸隊過不去。”

“讓和尚送。”李雲龍站起來朝院子裡喊了一聲,“虎子,去把和尚叫來!”

第二天一早,魏和尚帶著六名特戰隊員護送著一批“兄弟部隊急需物資”出發了。魏和尚帶隊翻山路鑽溝壑,沿著只有獵戶才知道的羊腸小道繞過了鬼子的封鎖線。第三天傍晚,六個人帶著十幾箱彈藥到達了陳家峪新一團的團部駐地。陳家峪是一個藏在深山溝裡的小村子,村裡的窯洞被新一團改造成了營房和倉庫,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丁偉正蹲在村口一塊石頭上看地圖,聽見哨兵喊“獨立團的人來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迎上去,看著魏和尚帶著人把一箱一箱的彈藥從馬背上卸下來擺在村口的空地上,挨個開啟箱子點驗——一百八十發九二式重機槍子彈全部是復裝的,彈殼底部的日文印記還在,但底火和發射藥全是新的。手榴彈是獨立團自產的碰炸式,鑄鐵殼烏黑髮亮,拉火索盤得整整齊齊。

丁偉拿起一發復裝子彈在手指間轉了轉,又拿起一顆手榴彈掂了掂分量,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和尚,眼神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李雲龍頂多能勻出幾十發子彈和幾顆手榴彈打發一下,沒想到送來的數量比他開口借的還多出不少。

“你們團長這回怎麼這麼大方?”丁偉把子彈放回箱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火藥殘渣,“我寫那封信的時候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老李這個人我最清楚,平時摳得跟鐵公雞似的,從他手裡要東西比從鬼子手裡搶炮樓還難。這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和尚憨笑了一下,把李雲龍交代的話原樣傳達:“丁團長,咱們團長說了——這是借的,不是給的。等將來新一團繳獲了好東西,得加倍還。”

丁偉哈哈大笑,笑聲響亮得驚起了村口老槐樹上的幾隻老鴰。他大手一揮,讓炊事班宰了一隻老母雞燉了一鍋湯,又把平時捨不得喝的半罈子地瓜燒搬了出來,一定要留和尚他們吃了飯再走。飯桌上丁偉端著粗陶酒碗跟和尚碰了一下,然後把碗往桌上一頓,對和尚說:“回去告訴你們團長——這批彈藥解了新一團的燃眉之急,我丁偉記在心裡。將來獨立團有需要,新一團絕不會袖手旁觀。但你也要告訴他,借出去的東西是要還的,到時候他別嫌我還得慢。”

和尚把這句話也記在心裡。吃完飯之後他們連夜趕回了平安城,把丁偉的話一字不落地轉告了李雲龍。李雲龍聽了之後只是嘿嘿笑了兩聲,說了句“丁偉這個人嘴巴比石頭還硬,能讓他說個謝字不容易”,然後就繼續埋頭跟趙剛研究下一步的訓練計劃了。

又過了幾天,孔捷的信也到了。

孔捷的字比丁偉的更難認——歪歪扭扭的毛筆字,墨汁洇得到處都是,有些地方還沾了不知是菜湯還是燈油漬的汙跡。李雲龍把信紙舉到煤油燈下眯著眼看了好半天才看明白。孔捷在信裡說,新二團在馬家坡那邊打退了鬼子的兩次清剿,繳獲了一門鬼子九二式步兵炮,有炮身有炮架但瞄準具是壞的——鏡片碎了。聽說獨立團在河源縣城繳獲了一批九二式步兵炮的瞄準具元件,問能不能勻一套給新二團,讓這門繳獲的大炮重新開火。信的最後孔捷用加粗的毛筆字寫了六個大字——“老李,你他孃的可不能小氣!”

李雲龍看完信,把信紙拍在桌上,罵了一句:“孔二愣子這人就是不會說話——求人辦事還罵人小氣,這他孃的是求人的態度嗎?”

趙剛在旁邊幫腔:“孔捷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裡把你當兄弟,嘴上才敢這麼罵。他要是客客氣氣跟你說話,那才說明見外了。”

李雲龍哼了一聲,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孔捷這個人打仗有時候一根筋,但為人耿首,從來不玩虛的。他能在信裡罵娘,確實說明他沒把李雲龍當外人。況且河源縣城繳獲的瞄準具元件有好幾套,給孔捷一套也不影響獨立團自己的裝備——反正獨立團暫時沒有繳獲九二式步兵炮,那些瞄準具元件放在倉庫裡也是放著,不如拿出去用在能開火的地方。一門能打響的步兵炮比一堆躺在倉庫裡的零件有用得多。

“給他。”李雲龍拍板,“瞄準具元件挑一套最完整的,讓魏和尚再跑一趟馬家坡。另外告訴孔捷——瞄準具給你了,但將來你那門炮打下的第一個鬼子炮樓,戰利品得分我一半。這不是借,是合夥——他出炮我出瞄具,合夥打鬼子,利潤五五分賬。”

趙剛忍不住笑了,在筆記本上記下了李雲龍的條件:“老李,你這不是搞軍事合作,你這是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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