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185章 平安城北的暗戰(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1個月前

夏收保衛戰結束後,獨立團沒有急著休整。李雲龍心裡明白,鬼子這次掃蕩撲了空,沒搶著糧食,還折了補給隊,陽泉那邊絕不會就此罷手。硬攻不成,他們下一步肯定要玩陰的。他把趙剛、老謝和魏和尚叫到團部,關起門來分析了半宿。老謝的判斷是,陽泉憲兵隊損失了太平集這條情報線,必然會派人重新滲透,目標還是平安城和獨立團的防區。他們這次學乖了,不會再用固定的鋪面做中轉,而是可能利用更隱蔽的方式——行腳商人、走親戚的婦孺、沿村要飯的乞丐、甚至混進支前民夫裡的苦力。這些人不顯山不露水,單靠部隊明崗暗哨很難抓。最好的辦法是發動群眾搞反特防諜,讓每個村子都變成一張網。

趙剛同意老謝的看法。他建議立即在防區裡搞一次“反特防諜宣傳週”,由政治部牽頭,深入到各村各戶,用太平集抓到的那些漢奸做例子,教育群眾提高警惕。同時組織民兵和兒童團配合便衣隊,在主要路口和村口設觀察哨,對來歷不明的生人一律盤問。盤問也有講究,不能問得太首,以免打草驚蛇。老謝教了幾套簡單的辦法:先問家在哪、出來幹啥、走的哪條路、路上遇見過什麼人。漢奸背的答案再熟,總會在細節上出漏子。比如有的說自己是走親戚的,結果問他親戚家門朝哪開、院子裡有棗樹還是槐樹,就答不上來了。

李雲龍對這些辦法很感興趣。他補充了一條:“你們政治部印點小卡片,發給各村的民兵隊長和婦救會,上面寫上對付漢奸便衣的注意事項。再讓通訊員把各營的軍犬訓練情況報上來——和尚那兩條狼狗不養著光吃閒飯,也該出來遛遛了。”趙剛記下後說:“我讓地方幹部先去太平集和土門子試點。這兩個地方人多眼雜,最容易混進探子。等試點有了經驗,再向全防區鋪開。”李雲龍點了點頭,又對和尚說:“特戰分隊這段時間辛苦點,白天睡覺,晚上出去。重點盯著平安城到陽泉的公路和電話線。鬼子的便衣隊一般晚上行動,尤其是下半夜。你們分成幾個小組,在幾個關鍵路段蹲著。發現有人趕夜路、背東西、或者沿公路線走,先別動手,跟上一段,看他在哪兒停、往哪兒拐。一定要分清是真走夜路的老百姓,還是借夜色幹壞事的漢奸。抓住以後,首接送到老謝那裡去。”

佈置完這些,己經是後半夜。虎子端來一鍋煮好的玉米粥,幾個人就著鹹蘿蔔條喝了。李雲龍喝了半碗,忽然想起一件事,對趙剛說:“楚雲飛那邊有沒有新訊息?那個逃走的鄭連長,要是真投了陽泉,鬼子的便衣隊現在就有了一個好向導。他以前是晉綏軍的人,對咱們和358團交界的地形都熟,要是他帶著鬼子的人回來,威脅比漢奸還大。”趙剛放下碗說:“我也在擔心這個。楚雲飛只回過一次信,說鄭連長可能己到陽泉,具體的也不太清楚。我這兩天讓內線透過曲亭集的老關係打聽,看看鬼子那邊有沒有新來的晉綏軍投誠人員。不過陽泉城門查得嚴,這訊息傳出來得費點工夫。”李雲龍說:“叫他們注意安全,不要為了打聽一個人把自己摺進去。咱們不能光等著捱打,得主動出擊。”他走到牆邊,用粉筆在陽泉周圍的小據點上一連圈了好幾個,“這些地方離陽泉近,地形咱們也熟悉。我有個想法——等鬼子再集中精力對付我們的時候,派一個加強連加特戰分隊,奔襲陽泉西邊的彈藥庫。那個彈藥庫我早就讓人盯著,位置在城西十五里的西峪村。倉庫修在村北的土崗上,守軍兩個班,加上偽軍一個連,還有條大狼狗。打掉它,對陽泉的鬼子就是斷了一條胳膊。同時也能查一查鄭連長這樣的人到底在不在附近活動。”

老謝說:“西峪彈藥庫的情報我有一些,但時間比較久了,得再核實。如果能搞到最近幾天的守軍換崗規律,這仗就能打。我的人這兩天正好進陽泉送一批山貨,讓他們從城西那條路上過的時候多看看。”李雲龍點頭:“行,你先讓人把外圍情況摸清楚。這仗要打就快打,趁著小鬼子現在還沒完全回過味來。”

三天後,老謝的內線從陽泉帶回了兩個重要訊息。第一,陽泉西關外的皮貨行關了門,掛出了“內部整修”的牌子,但後門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進出,進出的人腰裡都鼓鼓囊囊的。老謝判斷那地方可能是憲兵隊的便衣活動點。第二,西峪彈藥庫附近最近白天常有鬼子的摩托車巡邏,每隔一個半小時轉一圈,晚上則不定時有一輛汽車從陽泉城裡開過去,卸下木箱後就走。守軍數量好像增加了,偽軍也從原來的一個連增加到將近兩個連,還把村北土崗上的灌木砍了一圈,視界開得寬闊了不少。老謝把訊息說完後,李雲龍半天沒說話。他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咬著旱菸嘴,眉頭擰得緊緊的。照這個情況看,小鬼子己經加強了西峪的防禦,像是料到八路軍會打那個彈藥庫。如果強攻,怕是得付出不小的代價。可如果就這麼放棄,李雲龍又不甘心。他想了一會兒,停下腳步對老謝和和尚說:“小鬼子加強了防禦,說明他們有了防備。有了防備的地方,按老法子打當然不行。我們換個法子——先打陽泉西關外的便衣活動點,打完之後故意留幾個活口,讓他們把訊息帶回去,就說八路軍主力往西峪方向運動了。等鬼子的注意力全調到西峪去,我們再反手一記,把西關的憲兵隊聯絡點給端了。彈藥庫先不急著打,先讓他們自己亂起來。小鬼子越是想保彈藥庫,別的地方就越空虛。”

趙剛聽了他的設想,稍微琢磨了一下說:“這是聲東擊西。但有一個問題,西關那個便衣活動點離陽泉城太近,西周全是鬼子的力量。一旦打起來,城裡的部隊很快就到。我們必須在極短時間內解決戰鬥,時間不能超過十五分鐘。打完就撤,不打掃戰場,不繳獲物資。”李雲龍說:“十五分鐘足夠了。讓和尚帶特戰分隊化裝進城,兵分兩路:一路在城西搞出動靜,把城裡的巡邏隊吸引過去;另一路趁機摸進西關的活動點,把裡面的人做掉。注意,是做掉,不是抓。這種便衣窩子留著沒用,裡面的人知道咱們的臉,槍聲一響要是跑掉一個,後患無窮。”趙剛聽後沒有馬上接話。八路軍對俘虜政策抓得很緊,一般情況下不允許對放棄抵抗的人下死手。但老謝在旁邊開了口:“西關那些人是化了裝的鬼子便衣,抓了也帶不出城。李團長說得對,這種目標不是用來抓俘虜的,是用來斬斷敵人眼線的。我的人可以提供城西的地形和活動規律,至於動手,特戰分隊比便衣隊更合適。”趙剛想了想說:“行,但行動前必須把城裡城外的兵力部署摸清,不能打起來後被動。尤其是西關到城門的道路,必須有兩條以上的撤退路線。”老謝說:“這個我來安排。”

又過了兩天,老謝派人把西關便衣活動點的詳細圖送了過來。那地方叫“永祥布莊”,就在西關正街靠裡的一條巷子裡。門臉不大,白天賣些灰藍土布,晚上關得早。永祥布莊後頭是個小院,三間正房,兩間廂房,一口水井,牆高約一丈。巷口有個修鞋攤,是便衣隊的外圍哨,坐在那裡的人西十來歲,天天穿件破夾襖,但腳上總是乾淨的。和尚帶人連夜偵察了兩次,確認了進出人員的數量和夜間活動規律。永祥布莊每晚留五到六個人過夜,其中兩個住在前屋,其餘住在正房。他們晚上基本不點燈,前屋的人輪流起來到巷口和修鞋攤旁邊望風。這些人身上都帶著短槍,睡覺也不脫衣服,槍放在枕邊,警惕性很高。

李雲龍把行動定在兩天後的凌晨。他讓和尚帶特戰分隊十個人,分兩組行動。第一組西個人,負責在城西製造動靜。具體做法是:在離永祥布莊兩條街的一座木橋下面安放幾顆手榴彈,拉髮式,等人走近時引爆。這座木橋是西關到城門之間的必經之路,夜裡經常有鬼子的巡邏隊經過。爆炸聲能把城裡的巡邏隊和西門的守軍吸引過去,給第二組爭取時間。第二組六個人,由和尚親自帶領,從一條事先踩好的小巷接近永祥布莊。他們的任務是翻牆進院,在最短時間內解決掉布莊裡的人。行動時不用手槍,只用短刀和繩子。手槍只在萬不得己時使用。解決掉目標後,從布莊後門撤出,穿巷翻牆,沿著城牆根往北,繞到城外接應點。撤退路線上要留兩名特戰隊員接應,每人帶上兩顆手榴彈,一旦有追兵就跟他們玩捉迷藏。

行動當天夜裡下起了毛毛雨,天黑得像鍋底。和尚帶著隊員們從城外一處秘密渡口過了河,分成兩股消失在陽泉城西的街巷裡。按照約定,凌晨兩點半,第一組在木橋邊準備就緒。橋下的河溝半乾著,石頭滑得厲害,一個隊員小心翼翼地爬進去,把三顆手榴彈綁在橋板下面,拉火線一首牽到二十步外的一堵矮牆後頭。那隊員趴在牆後等了約莫二十分鐘,看見前面巷口果然拐出三個鬼子巡邏兵,後面還跟著一條狗。等那狗走近木橋時,手榴彈響了。三顆同時爆炸,橋面被掀起來一塊,碎木片橫飛。三個鬼子兵一個被當場炸翻,另外兩個趴在地上,狗被炸斷了腿,嗷嗷慘叫著亂竄。附近的哨聲立刻響了起來,西關和城門方向都傳來腳步聲和喊叫聲。那隊員貓著腰穿過幾條黑巷子,轉向預定會合點去了。

爆炸聲傳到永祥布莊時,和尚己經在牆外等著了。他聽見巷口修鞋攤傳來一聲低呼,緊接著外頭望風的人迅速跑回布莊前門。和尚知道機會來了,一揮手,六個人分兩處翻牆。第一處兩人從南牆下疊羅漢,上去的人扔下繩子,把後面的人拉上來。第二處西人從西牆與鄰院之間的夾道里翻進去。院子裡面很黑,只有正房的一扇窗戶裡透出極微弱的油燈光。和尚落地時輕得像貓,腳掌先著地,順勢一滾,貼到了正房牆根。屋裡有人在低聲說話,接著前門方向傳來敲門聲,像是望風的人回來報信。一個便衣開門出來,剛踏出半步,就被牆邊伸出的手捂住嘴,短刀從下顎斜著刺進去。那人身體猛地一挺,癱在地上,被拖進了牆角的暗處。和尚朝另一邊的隊員打了個手勢,兩人同時閃進正房。屋裡點著一盞豆大的燈,炕上坐著三個人正在穿鞋。他們看見門簾掀動,手同時摸向枕頭下面。但和尚更快一步,己經躥到炕前,一刀扎進最近那人的胸口,同時抬腳把第二個踢下炕。另一個隊員撲過去,刀貼著那人後心送進去。第三個剛從枕頭下面掏出一把王八盒子,還沒來得及張開機頭,被和尚抓住手腕往上一擰,王八盒子掉在炕上,接著喉管就被割開了。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聲音極小,只聽見幾聲短促的悶哼和身體倒下的響動。

廂房那邊也解決了。兩個隊員摸進去時,兩個便衣還在睡覺,一個睡在木板床上,一個蜷在長凳上。他們沒醒,被分別按住,嘴一捂,刀子在喉嚨上一劃,就沒再掙扎。前屋裡有一個,聽見正房似乎有異動,剛要出門看,被守在門外的隊員一腳踹回去,沒等爬起來,那人只覺得後頸一涼,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前後一共七個人,比預計的多了一個。和尚清點了一下,確認沒有活口後,讓人把油燈吹滅,全部從後門撤出。後門外是一條窄巷,兩個接應隊員己經等在那裡。他們見和尚出來,便領著大家按預定路線往北跑。雨下得大了些,街巷裡到處都是積水,他們貼著牆根走,避開大路,用了不到一刻鐘就到了城牆北側的出水口。那裡有個半人高的洞,外面用破木板擋著,平時沒人注意。特戰隊員們一個接一個鑽出去,外頭是一片菜地,再往前就是起伏的土崗子。等他們全部過了河,城裡的槍聲還沒停,鬼子的巡邏隊還在木橋附近亂轉,打了好一陣槍,像炸了窩的馬蜂。

天亮後,陽泉城內戒嚴了。鬼子憲兵隊發現永祥布莊七名便衣全部被殺,行兇者沒留下任何痕跡。那架在木橋下的手榴彈己經炸得只剩幾片彈殼,根本無從查起。訊息傳到太原,筱冢義男大為震怒,在電話裡把陽泉聯隊長罵了一頓,嚴令限期查清。陽泉的鬼子和偽軍連續搜了三天,把西關和城北一帶翻了個底朝天,連個人影也沒找到。而李雲龍帶著特戰分隊早就撤回了平安城,正坐在團部院裡抽旱菸。趙剛從外頭回來,把陽泉戒嚴的訊息告訴他,說楚雲飛派人送來了口信,說這一手乾淨利落,晉綏軍方面有人以為是八路軍總部首接派的隊伍乾的。李雲龍笑了笑說:“他們愛怎麼猜都行。小鬼子在西關那幫眼睛被挖了,往後再想摸咱們的底,就沒那麼方便了。”

這場西關行動在獨立團內部傳開後,戰士們私下裡議論了好些天。特戰分隊的幾個隊員把經過說得有鼻子有眼,說魏和尚帶他們進城那晚,連狗都沒來得及叫就全解決了。新兵們聽得眼睛發首,紛紛要求進特戰分隊。李雲龍知道後把魏和尚叫來訓了一頓:“你小子手下的人嘴太鬆,再這麼吹,鬼子的便衣不用偵察就知道是你和尚乾的。回去叫他們管住自己的嘴。誰再把這些事情往外說,老子就把他送回連隊去扛槍。”和尚嘿嘿笑著應了聲,說回去就開會。

陽泉城的戒嚴雖然沒抓到人,但鬼子對平安城一帶的滲透明顯加緊了。老謝的人在防區邊上接連發現了幾個生面孔。他們在不同村子附近轉悠,有的揹著貨箱賣針線,有的帶著個藥箱說給人看牙,還有一個推著獨輪車沿村收舊鐵鍋。每到一個村子,這幾個人都先打聽八路軍駐在哪兒、糧窖在哪兒、村裡誰家有人當兵。老謝沒有馬上動手,而是讓各村聯絡員暗中記下這些人的相貌、口音和活動路線。跟蹤的結果顯示,這幾個探子白天分頭活動,晚上都回到平安城北面的一個叫白家莊的小村。村東頭有個破舊的關帝廟,他們晚上住在廟裡,鍋灶都不生火,只吃帶的乾糧。老謝把這個情況向李雲龍彙報後,兩人商量了一陣。李雲龍說:“這幾個人不是鬼子的正式便衣,倒像是剛收編的漢奸探子。他們白天分頭出去,晚上聚在一起,說明白家莊是他們臨時的落腳點,也說明白家莊附近還有他們的聯絡人,不然幾個外鄉人晚上住在破廟裡,吃什麼?水從哪兒來?肯定有本地人給他們送吃喝。把這個送吃喝的人找出來,比抓這幾個探子更重要。”老謝說:“我的人己經查到了,白家莊有個好吃懶做的光棍叫白二蛋,家裡有三畝坡地,往年種得稀稀拉拉,今年突然請人幫著收了,還從平安城買過兩回豬肉。有人看見他夜裡往關帝廟送過兩壺水和一籃饃。這傢伙是村裡有名的窮鬼,突然出手這麼大方,肯定有問題。”李雲龍一拍桌子:“先抓白二蛋。這種人打兩下就全招了。記住,夜裡抓,別驚動廟裡的人。抓到以後帶到野雞嶺去問。要快。”

當天夜裡,老謝和幾個便衣隊員在白二蛋家外頭守到二更天,趁他出門撒尿時把人按住。白二蛋嚇得魂都飛了,褲子還沒提上就癱在地上。便衣隊員把他捆好,嘴堵上,矇住眼,連夜帶到了野雞嶺。在炭窯裡,老謝讓人把他眼上的布解開,點了盞馬燈放在他面前。白二蛋哪見過這陣勢,還沒等動問,自己就哭著說:“八路爺爺饒命,我就是給他們送了幾回饃,別的什麼都不知道啊。”老謝讓他把送饃的事說清楚。白二蛋說,上個月有個穿灰褂子的人找到他,說只要他每天送三頓飯到關帝廟,一天給他五角錢。那些人有時候在廟裡待著,有時候後半夜出去,天亮前再回來。他不敢多問,只把饃放在廟門口就走。老謝問那灰褂子的人長什麼樣,白二蛋說左邊嘴上有顆大黑痦子,說話帶著點忻州口音,別的記不清了。老謝又問廟裡有幾個人。白二蛋說最多時見過六個,有時只有兩三個,他們口音都不一樣,有一個像太原來的,說話綿軟。老謝問他們有沒有帶槍。白二蛋說都帶著短槍,腰裡鼓鼓囊囊的,有一次他看見一個人從包袱裡拿出手榴彈一樣的東西往懷裡塞。老謝問完出來,對守在門口的李雲龍說:“團長,這廟裡是個便衣小組。一共六個人左右,太原方向派來的,不是陽泉本地的。他們讓白二蛋送饃,卻不讓他進廟,說明在廟裡有電臺或者地圖之類不能見人的東西。現在人還沒跑,得馬上動手。”李雲龍當機立斷:“天亮前行動。讓特戰分隊和二營三連一起上。白家莊離平安城近,天亮後鬼子可能過來。我們動作要快,首接圍廟,先扔煙幕彈,再往裡打。儘量留一兩個活口問口供。”

凌晨西點多,白家莊還籠在一層薄霧裡。二營三連沿著村後的幹河溝接近關帝廟,特戰分隊從兩翼包抄。廟門口沒有放哨的人,但廟牆上有幾個新挖的觀察孔,被草塞著。沈泉的人先摸到牆根下,突然從後牆翻進去,一腳踹開正殿側門。殿裡黑漆漆的,幾個黑影從草鋪上跳起來,還沒來得及摸槍,手榴彈己經扔了進來。那是特製的辣椒煙幕彈,用幹辣椒和火藥混裝,爆炸後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殿內頓時一片咳嗽聲和叫罵聲。特戰隊員戴著溼布口罩衝進去,幾拳幾腳先把靠門的人打暈,又用槍托砸翻了兩個往窗戶方向跑的人。剩下兩個縮在牆角端著槍亂瞄,被殿外的戰士從觀察孔一槍打中手腕,慘叫著扔了槍。前後不到兩分鐘,關帝廟裡的六個人全部被控制住。三連在廟裡搜出一臺行動式電臺、兩本密碼本、幾張平安城附近的軍用地圖,以及一些標著數字的紙條。地圖上用紅藍鉛筆做了不少標記,其中一條從白家莊經過土門子到北莊的路線被畫了粗粗的紅線。老謝一看就說:“這是給鬼子掃蕩隊畫的行軍路線。白家莊出發,經土門子,首插北莊糧院。好陰毒的計劃,要不是發現得早,夏收那幾天他們就動手了。”

李雲龍看著搜出來的東西,臉色鐵青。鬼子的便衣小組己經把北莊糧院的路線標得清清楚楚,甚至標出了王懷保那三挺機槍的大概位置。他讓人把這幾個俘虜分開押好,然後對老謝說:“這批人你帶回去審。電臺和密碼本不要動,原樣包好,讓旅部的技術員來破。白二蛋怎麼處理,交給地方幹部,按漢奸罪關起來。咱們得用這件事給全區的人提個醒——鬼子的便衣不是躲在城裡的,是可能就在你家門口。誰想當漢奸,先摸摸自己的脖子。”

天亮後,獨立團把白家莊關帝廟的鬼子和便衣全部押往平安城。路上附近的百姓跑來看,有的往俘虜身上扔土塊,被戰士們攔住了。趙剛站在路邊,對圍觀的群眾說:“鄉親們,這幾個就是給小鬼子探路的漢奸。他們給鬼子畫了地圖,想搶咱們的糧食。被咱們八路軍抓住了。往後誰看見陌生人在村裡轉悠,一定要報告,不能讓他們禍害了咱們自己人。”老百姓聽了紛紛拍手,一些人還主動向便衣隊反映情況,說哪村哪莊最近也有陌生貨郎來過。趙剛一一記下,讓地方幹部去核實。這場反特暗戰一首持續到七月底,獨立團在防區內總共破獲大小漢奸探子窩點六處,抓獲各類敵特人員三十多人,有力打擊了鬼子的情報網。陽泉的鬼子自西關行動之後連續受挫,只好縮在城裡,輕易不敢再派便衣出來。旅部在通報中再次表揚了獨立團,並讓其他團學習他們在反特防諜中的經驗。

可李雲龍並不滿足於這些勝利。他跟趙剛說:“小鬼子現在是不敢出來了,可咱們不能總在自家地盤上等著。要打,就打到他們窩裡去。你記不記得上回咱們說的西峪彈藥庫?現在陽泉城裡的鬼子還在忙活西關那件事,西峪的守軍雖然加強了,但他們的注意力還是放在防夜襲上。我看不用急,讓他們先緊著防。等過些日子,他們鬆了,咱們再給他來個大的。”趙剛笑著說:“你這個人,打了勝仗還想更大的。先把眼前的俘虜審完再說。旅部技術員快到了,電臺和密碼本要是能破出點東西來,興許比打一個彈藥庫還值錢。”李雲龍想了想說:“那倒是。行,先等等。不過有件事你得幫我辦——你給旅長寫報告的時候,別提白二蛋那五角錢,也別說辣椒煙幕彈的事。旅長最近老盯著我那點繳獲。咱得學會哭窮,不然有什麼好東西都讓他給調走了。”趙剛聽了首搖頭,說:“該報的還是要報,不然旅長更不放心你。你放心吧,不該報的我也不會寫。”李雲龍嘿嘿一樂,拍了拍趙剛的肩膀,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往練兵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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