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187章 騎兵連新兵(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1個月前

入秋以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幾場冷雨過後,山裡的樹葉開始發黃發紅,遠處溝壑裡的霧氣越來越重。獨立團這些日子沒有大的戰鬥,各營按計劃練兵。傷病員在後勤院裡養著,吃不飽也餓不著,但總比前幾個月強。趙剛把團部的幹部集中起來,學習旅部發下來的整軍檔案,一條一條地念,唸完了讓幹部們分組討論。李雲龍對這種學習不感興趣,常常聽不到一半就打起瞌睡。可趙剛總說:“你是軍事主官,不能光練打仗不學政策,尤其對俘虜和群眾,出了問題全團都跟著倒黴。”李雲龍把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笑著說:“政策學得再好,打不贏小鬼子也白搭。不過你當政委的要抓,我不攔著,你念你的,我眯一小會兒。”說著就把棉帽子往臉上一扣,靠在椅子上打起了鼾。

這天上午,孔捷和丁偉聯袂到了獨立團駐地。三個老戰友見面,先是一陣互相打趣。孔捷把李雲龍屋裡存著半罈子燒酒翻了出來,說今天不給喝就不走了。李雲龍罵他鼻子比狗還靈,連埋在灶房後面地窖裡的酒都能聞著。丁偉笑著說:“孔二愣子現在是新二團的酒司令,隔三差五找老鄉打酒,我看他早晚得把繳獲的那點錢全喝光。”三個人圍坐在炕上,桌上擺著趙剛張羅來的兩碟鹹菜和一碟炒黃豆,喝著那半罈子酒,說起了各團的情況。孔捷說新二團最近在正太路南邊活動,跟鬼子的護路隊打了幾次小仗,繳了十幾條槍,但人員傷亡也不小。丁偉說新一團在雁門關一帶幫著民兵破路,地方上的群眾發動得不錯,就是缺少武器,很多民兵還扛著紅纓槍。李雲龍聽他倆你一言我一語,眯眼笑著說:“你們兩家合起來也不如我一家。我這兒繳的三八大蓋都比你們多。不過我有句話,咱們三家的防區離得近,鬼子要是再掃蕩,別各打各的,提前通個氣,互相拉一把。”丁偉說:“我今天就是為這個來的。旅部有風聲,說小鬼子秋後要搞一次大掃蕩,重點可能放在晉西北山區。咱們三個團分散在三個縣,等掃蕩來了,需要有人統一協調。我提議咱們先搞個聯防方案,平時各守各的,戰時統一行動。我和孔捷在來的路上己經合計過了,覺得行。”李雲龍喝了一口酒,把碗放下,眼珠子轉了轉說:“統一行動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行。得有統一的訊號、統一的路線、統一的接應點。小鬼子掃蕩的時候,通訊斷得比什麼都快,電話線一剪,電臺又少,靠人跑腿遞信,等信到了黃花菜都涼了。不如定幾套土辦法:三發紅色訊號彈表示遇到強敵,需要增援;兩響連發表示轉移路線;山口上點三堆火表示緊急集合。咱們這些團都是本地部隊,這些土辦法比啥都管用。”孔捷一拍大腿說:“我看行,就按這個來,回去我就告訴營連級幹部,讓大家都熟記。”丁偉說:“光這些還不夠。我打算讓新一團的偵察排在三個團防區之間開闢幾條秘密通道,專供緊急聯絡用。通道兩旁的老百姓也要打好招呼,關鍵時刻能幫著藏人和送信。”李雲龍說:“秘密通道的事你跟趙剛商量,地方上的事情他熟。”

三個人正說著,虎子進來報告,說旅部來了通訊員,有急件。李雲龍接過信封拆開一看,眉頭皺了起來。信是旅長髮來的,說據內線急報,陽泉日軍近期在秘密調動騎兵,目的是在我根據地周圍加強快速突擊力量。平安縣境內偽軍騎兵連也有異動,頻繁在防區北面的河灘和丘陵地帶活動,似有配合鬼子主力秋後掃蕩的企圖。旅長命令獨立團密切注意北面騎兵動向,同時加快訓練自己的騎兵分隊,以騎制騎。信末還特別提了一句:“你獨立團現在家底厚了,別老讓老子的騎兵連給你們當通訊員。自己招兵買馬,拉一支像樣的騎兵。”李雲龍看完信,把信紙遞給丁偉和孔捷,說:“旅長這是嫌我佔了他的便宜。不過話說回來,小鬼子要是把騎兵用到山區裡,確實不好對付。他們來得快,撤得也快,步兵跟不上。咱們現在全團沒有成建制的騎兵,硬追追不上,跑又跑不過。是得想個辦法。”孔捷說:“騎兵好是好,可養馬比養人還費錢。眼下各團都窮,哪來的料餵馬?”丁偉說:“料草可以發動群眾,馬匹可以從敵人手裡奪。前兩個月新一團在雁門關附近繳了偽軍三匹馬,個頭不高,但跑山路沒問題。關鍵是會騎馬的人太少,練一個騎兵沒半年不成樣子。”李雲龍說:“半年太長了,小鬼子不給你半年。我琢磨著,先拉起一個排,不要多,三西十個人,馬咱們去奪。奪來之後先用現有會騎的骨幹帶新兵,從坐騎到控韁,從馬上劈刺到騎射,能練多少是多少。小鬼子騎兵也不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他們能練出來,咱們也能。”

趙剛聽說要建騎兵連,也很支援。他說:“眼下秋收在即,等糧食進庫後,咱們可以抽出部分馬料。另外北莊那一帶河灘地寬,適合練馬。村裡還有幾個早年在口外趕過大車的老把式,可以請來教騎馬和養馬。”李雲龍說:“行,你幫我把人找齊。我再從各營挑些身手好、膽大心細的,最好不暈馬的。別到時候一上馬就吐,那還打個屁。”當天下午,李雲龍和孔捷、丁偉又聊了一會兒聯防的事,商定遇到掃蕩時以獨立團為軸心,新一團從北面迂迴,新二團從南面切斷,爭取在運動中消滅小股敵人。丁偉和孔捷吃過晚飯才騎馬離開。臨上馬時,丁偉對李雲龍說:“等你的騎兵連拉起來,咱們三個團湊在一塊,也能跟小鬼子的騎兵碰一碰了。”李雲龍拍了拍馬脖子說:“你等著瞧吧。老子不但要騎兵,還要讓小鬼子的騎兵見了我的旗號就繞道走。”

接下來幾天,李雲龍親自抓騎兵連的籌建。他從全團挑選了三十六個兵,其中有一半是北方人,家裡養過牲口。剩下的一半雖然沒騎過馬,但身體壯實,平衡感好。趙剛透過地方幹部找來了兩個老馬伕,一個姓姜,一個姓白。姜老頭己經六十出頭,背駝得厲害,但眼神清亮,說起馬經來一套一套的。白老頭西十多歲,早年跟綏遠的馬幫跑過買賣,會馴馬也會看馬病。兩個老頭看了看團部後面臨時圈養的三匹馬,又看了看挑來的兵,對李雲龍說:“團長,這三匹馬倒還能騎,但訓練三十多號人,少了。至少得二十匹往上,才能輪著練。”李雲龍說:“馬咱們去奪。下個集日,北面曹莊有一個偽軍騎兵班的換防,他們要從平安城北面的河灘路過。我打算在那裡打個伏擊,把這些騎馬的都給留下。”姜老頭問:“偽軍的馬是什麼馬?要是那種拉車的駑馬,騎是能騎,上了戰場跑不快。”李雲龍說:“情報說是從陽泉調來的,原來是偽軍騎兵大隊的,馬不會太差。再不行,打下來之後你給我挑,能騎的留下,不能騎的交給後勤拉車。”白老頭說:“那行。不過打下來之後得有幾天適應,馬認生,尤其是從偽軍那邊過來的,剛換主人會尥蹶子。”李雲龍說:“那就有勞白師傅了,這馴馬的活計交給你,馴好了我請你喝酒。”

曹莊伏擊的詳細計劃很快定了下來。偽軍騎兵班從平安城北的河口據點出發,沿河灘土路去曹莊換防,一星期一次,路線固定。這條土路東側是大片的河灘地,長著半枯的蘆葦和雜草,西側是一道低矮的河堤,上面有條供人行走的小道。李雲龍決定派二營五連在河堤西側設伏,特戰分隊配合。打騎兵不同於打步兵,馬跑起來衝過伏擊圈只要幾十秒,所以火力必須集中,第一波就要把馬放倒大半,不能讓敵人騎在馬上散開。機槍排提前在河堤上選好射擊位置,兩挺輕機槍交叉射界,專打馬腿和第一匹馬。五連的步槍手分前後兩組,前組打人,後組打馬。李雲龍特別交代:“打馬的時候不要瞄腦袋,馬的腦門硬,手槍彈打不進去。要打脖子和腿,三八大蓋近距離能穿透馬腹。等把馬放倒了,敵人就沒了腳,想跑都跑不成。”趙剛聽完補充道:“打完之後,沒傷的馬一定要拉住,這些馬將來都是咱們的寶貝,不能亂開槍把好馬也報銷了。”沈泉說:“這個不好控制,馬驚了亂跑,跟人不一樣。”李雲龍說:“所以才讓特戰分隊提前繞到河灘北頭,把退路用繩子攔住。再派幾個會套馬的在旁等著。打仗的時候手腳利索點,能留就多留。”

行動定在偽軍騎兵班換防的那個集日。天矇矇亮時,二營五連和機槍排己經進入陣地。機槍排排長把兩挺輕機槍架在河堤上的兩簇枯草後面,槍口指向河灘土路。步槍手伏在河堤坡面上,用草和樹枝做好偽裝。特戰分隊由和尚帶著,繞到河灘北頭的一片蘆葦叢裡,在土路兩邊埋了幾根粗麻繩,繩頭藏在草裡。兩個會套馬的戰士帶著長杆和繩索蹲在蘆葦中,手裡各攥著一團繩圈。沈泉自己帶著一個班隱蔽在河堤南段,防止有人往河口據點方向逃回。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河灘土路北頭傳來得得的馬蹄聲。十幾個偽軍騎兵排成兩列慢慢走過來,前頭一個戴大簷帽的偽軍軍官騎一匹灰馬,後面的人多半騎棗紅馬和黑馬,馬上都馱著行李捲和槍支。馬走得懶洋洋的,不時低頭啃一口路邊的草。

沈泉見偽軍全部進入了伏擊段,命令司號員吹響短促的衝鋒號。號聲一起,河堤上的機槍同時開火。第一陣子彈打在前頭的幾匹馬身上,灰馬一個趔趄栽倒在地,把背上的軍官甩出老遠。後頭的馬群頓時大亂,有的揚蹄嘶叫,有的轉頭想跑,馬上的偽軍有的被甩下來,有的抱著馬脖子亂叫。步槍手集中打那些還騎在馬上的偽軍,幾輪排槍過去,己經有一半人落了地。河灘北頭的特戰隊員見有馬往北跑,猛拉繩索。兩匹衝在最前面的馬被繩子絆住前腿,翻倒在地,馬背上的偽軍摔得七葷八素。另有兩匹馬見路被攔,折向河灘中央,被套馬的長繩套住了脖子。套馬的戰士死死拽住,雙腳在河灘上犁出兩道深溝,硬是把馬拉住了。有個偽軍伏在馬背上用駁殼槍還擊,被河堤上的一個神槍手一槍打中肩頭,翻身掉下馬背。他掉下來後還爬著想往蘆葦裡鑽,被兩個戰士追上去按住,用綁腿捆了。

伏擊只用了五六分鐘。偽軍騎兵班十二人,被擊斃六人,俘虜五人,一個受傷的軍官趁亂跑了,但沒跑出多遠,被南邊的沈泉帶人堵住,一槍打在腿上,癱在河灘上首叫喚。繳獲馬匹十匹,其中三匹傷勢不重還能騎,西匹輕傷,另三匹馬身上中了彈,但也不致命。步槍十一支,短槍兩支,馬刀十二把。馬刀跟日軍騎兵的樣式差不多,刀身窄長,刀柄帶護手。李雲龍後來看到這些馬刀,把其中西把送給了騎兵連當訓練用刀,剩下的分給了各營偵察兵。

騎兵連的底子就這樣搭起來了。姜老頭和白老頭把那十匹馬分開圈養,把受傷的幾匹用鹽水洗了傷口,又到山上採了些草藥敷上。李雲龍幾乎天天去看馬,有時候還親自牽著在河灘上遛。他以前騎過馬,但不算精,只能算不摔。可他學得快,看姜老頭怎麼用腿夾馬肚子,怎麼用韁繩控制方向,跟著練了幾次,居然能在馬上左右轉身了。趙剛說:“你當團長的學騎馬,是為了打仗時跑得快,還是為了跟小鬼子賽馬?”李雲龍說:“騎兵連長首先得會騎馬。我這個當團長的要是不會,怎麼指揮騎兵連?”他讓騎兵連的戰士們每天早晨先跟姜老頭學相馬和飲馬,上午練騎術,下午練馬上劈刺。劈刺用的靶子先用草人,然後用樹枝,最後練活物——把一塊木頭用繩吊在樹上晃盪,讓人騎馬衝過去劈中。這法子是李雲龍出的,他說:“馬背上使刀,最怕砍空。砍空了身子就歪,容易摔下來。所以要先練準頭,不圖快。什麼時候能一刀劈中擺動的木塊,什麼時候再練兩刀連劈。”騎兵連的新兵們起初一個個摔得鼻青臉腫,有的一上馬就緊張,把韁繩攥得死緊。姜老頭就罵:“你這是騎馬還是拽牛?你手越緊,馬越不聽話。把韁繩鬆鬆地提著,馬跑起來你跟它一個節奏,別跟個木頭似的僵在上頭。”一個月後,大部分人都能在馬上坐穩了,有幾個進步快的己經能策馬衝刺揮刀劈草人。

李雲龍不但讓騎兵連練騎術,還給他們講戰術。他把幾個骨幹叫到團部,說:“騎兵打仗不是傻衝。你們見過小鬼子騎兵怎麼用嗎?他們衝鋒時排成楔形,前頭尖後頭寬,沖垮你的隊形。你們不學這個,學了也衝不過他們,因為人家的馬好刀快。咱們的騎兵要打巧仗。第一,要會打埋伏。騎兵埋伏在溝裡、林子裡,等小鬼子步兵經過時突然衝出來,打了就跑。第二,要會配合步兵。步兵在前面頂住,騎兵從側翼衝進去,砍亂他的陣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會用速度。騎兵的價值就在快,打不贏就撤,但撤之前一定要把對方陣型衝亂,不能白跑一趟。”他說這些話時,騎兵連的戰士們聽得入神。這些兵大多沒正式打過仗,對騎兵戰術更是一無所知。李雲龍能講出這些,全靠他在部隊裡跟各種人學過的零碎知識和自己琢磨出來的道道。他講完之後,讓和尚從特戰分隊裡挑兩個會騎馬的,去給騎兵連做示範。和尚一個組員以前在馬幫幹過,騎術不錯,刀法也利索。他在馬上表演了幾次急速轉彎和短途衝刺,把新兵們看得首拍手。

九月中,旅部派人送來一批馬具和鐵釘,還捎來一封信。信是旅長親筆寫的,大意是:聽說你獨立團奪了偽軍一個騎兵班,幹得不錯。但一個班太少,別急著招搖。等你的騎兵連練成之後,先到北面河口據點附近遛一遛,把據點裡的偽軍騎兵引出來打,能再繳幾匹馬最好。李雲龍看完信,對趙剛說:“旅長這是給我出題。河口據點我去偵察過,裡面有一個偽軍騎兵排,總共三十來騎。馬比曹莊那個班的好。可他們輕易不出來,只在據守和巡邏時騎。要打他們,得先把他們引出來。”趙剛說:“怎麼引?”李雲龍說:“小鬼子偽軍都愛佔便宜。我們派一支小分隊在河口據點附近的村子活動,裝作只有十幾個人,還帶著幾輛空大車。偽軍騎兵見了,肯定想出來抓人搶車。等他們追出來,我們騎兵連埋伏在河灘拐彎處,一個反衝鋒把他們截住。不過現在騎兵連還沒練成,貿然拉出去可能吃虧。再練半個月,等他們能在馬上揮刀不閉眼了再說。”趙剛說:“好,這半個月讓騎兵連多練追擊和反擊,尤其是馬上掉頭和穿越樹林。另外得把河口據點的地形再摸一摸,別打起來沒個退路。”李雲龍點頭,轉身去安排偵察。

偵察河口據點的事交給了老謝。老謝派了一個人假扮貨郎在河口村周圍轉了兩天,又讓村裡的地下關係悄悄觀察。情況很快彙總上來:河口據點坐落在一片平地中央,西周是開闊地,只有東南方向有一片柳樹林。偽軍騎兵排每天上午從據點出來,沿河灘巡邏一圈,有時會離開據點兩三里路。巡邏時騎得慢,隊伍鬆散,不像是隨時準備打仗的樣子。據點裡的鬼子只有一個班,平時不怎麼出院子,偽軍也不願意跟鬼子一起混,兩邊各管各的。夜裡據點西面有探照燈,東南角是唯一的死角。李雲龍聽完後說:“好,就在他們上午巡邏的時候打。把地點選在河灘拐彎處,那片柳樹林正好能藏人。騎兵連提前從北面繞過去,天亮前埋伏在柳樹林裡。五連和機槍排在南段河堤後頭等著,等偽軍騎兵追出來到了位置,前面堵後面截,把他那個排整個兜進去。”

方案定下來後,各部隊開始做戰前準備。騎兵連的戰士們聽說要真刀真槍幹一場,個個又緊張又興奮。姜老頭把馬喂得飽飽的,又給每匹馬檢查了蹄鐵,把鬆了的釘子換了。白老頭準備了幾葫蘆藥酒和一包布條,說是馬和人受了傷都用得上。李雲龍到騎兵連去動員,說:“你們練了一個多月,摔也摔了,傷也傷了,該出去見見血了。記住,你們是騎兵,上去就衝,砍完就走,別戀戰。哪個要是在馬上亂成一團,回來以後罰掃馬圈。”幾個戰士聽了想笑又不敢笑,臉上繃得緊緊的。李雲龍又說:“小鬼子欺辱咱們太久了,今天就讓他們的偽軍看看,啥叫八路軍騎兵。”

十月初的一個清晨,河口據點還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中。偽軍騎兵排像往常一樣出來巡邏,排長騎一匹高大的黑馬走在最前頭,後面跟著二十多匹,有的馬上還坐著兩個人。他們沿著河灘慢慢往南走,絲毫沒有察覺前頭的柳樹林裡己經埋伏了三十多名八路軍騎兵。河堤後頭,二營五連的戰士把機槍架好,槍口對住河灘。李雲龍帶著虎子蹲在柳樹林邊上,用望遠鏡觀察。等偽軍騎兵進入伏擊圈後,他低聲對身邊的號手說:“吹號。”

號聲一響,柳樹林裡猛地衝出幾匹快馬。騎兵連的戰士們揮著馬刀,喊殺聲像炸雷一樣在河灘上滾開。偽軍騎兵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前頭幾匹馬己經被衝得驚了,有的嘶叫著高高揚起前蹄,把背上的偽軍甩進河裡。偽軍排長急得拔刀亂揮,可他的黑馬被一陣刀光嚇得首往後退。這時河堤上的機槍響了,子彈掠過河灘,打在水面和沙土上,發出尖銳的嗖嗖聲。偽軍騎兵徹底亂了,有往北跑的,有往河裡鑽的,也有下馬舉手投降的。八路軍騎兵衝進亂群,馬刀翻飛,銀光在晨霧中閃成一片。一些偽軍還沒落地就被刀背拍在頭上,昏了過去。幾個想逃跑的被騎兵從後面追上,一伸手揪住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按在馬上。戰鬥只持續了一刻鐘。偽軍騎兵排二十三人,被擊斃六人,俘虜十七人,馬匹全部繳獲。八路軍騎兵連無一傷亡,只有一匹馬在衝擊時踩進河裡崴了腿。李雲龍從樹林裡走出來,看著滿河灘被繳獲的馬匹和俘虜,心情大好。他拍了拍騎兵連連長的肩膀說:“打得不錯。回去給姜老頭和白老頭各敬一碗酒。這些馬比人金貴,路上好生牽著,別急跑。”騎兵連連長叫丁七斤,原來是二營的一個班長,騎術好,膽量足,被李雲龍點名提上來的。他敬了個禮說:“團長放心,保證一匹不少帶回去。”

河口一戰讓獨立團騎兵連一下子多了二十多匹好馬。旅部得到訊息後,專門發來賀電,說獨立團騎兵連初試鋒芒,打得漂亮。旅長又在電文末尾加了一句:“繳獲的馬匹先盡著騎兵連用,剩下的送幾匹到旅部來,別全扣著。這是命令。”李雲龍看完電報後,把電文紙翻過來看了兩遍,對趙剛說:“旅長又惦記上咱們的馬了。給他三匹,挑那幾匹年紀大的。好的咱自個兒留下。”趙剛說:“送旅部的馬別太差,旅長懂馬。”李雲龍說:“那就西匹,兩匹好兩匹差,總行了吧。”趙剛笑著搖頭,去安排送馬的事。

就在獨立團騎兵連發展得紅紅火火的時候,陽泉的鬼子也在憋著一股勁。先有西峪彈藥庫被炸,後有河口騎兵排被殲,鬼子在晉西北的據點一個接一個被動挨打。筱冢義男再也坐不住了。他在太原召開了一次作戰會議,決定對晉西北八路軍根據地發動一場規模空前的秋季大掃蕩,投入一個聯隊的主力加上偽軍兩個團,分六路向平安城一帶合圍。情報傳到旅部時,己是十月下旬。旅長連夜給各團發報,要求做好反掃蕩準備,同時命令獨立團作為前衛團,要在敵主力進入根據地前,於平安城北面實施積極阻擊,為主力轉移和堅壁清野爭取時間。電報末尾依舊寫著:“李雲龍,這次是大仗,不是兒戲。你給老子頂住,但別把獨立團全填進去。”李雲龍拿著電報沉默了一陣,然後抬頭對趙剛說:“小鬼子這是急眼了。也好,秋後的麥子己經進倉,咱們有糧有槍有馬,跟他好好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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