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204章 網撈行動(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11天前

接下來兩天,楊村周圍的氣氛明顯緊了。各營在主要路口加了雙哨,白天盤查行人,夜裡口令換成兩套,一套對外,一套對內。區裡動員各村的婦救會和兒童團在村外放羊、拾柴,順便盯著生人。趙剛讓縣大隊挑了三十個熟悉地形的後生,分成六組,在青崖後通往各堡壘村的山路上來回巡邏。後方醫院的轉移是分散進行的,重傷員用擔架抬,輕傷員有人扶著走,藥品和器械裝在馱簍裡,蓋上草料,扮成運山貨的。兩天下來,大部分傷員都轉移到了新的隱蔽點,只剩幾個實在不能動的還留在青崖後,由衛生員和兩個民兵班守著。兵工廠的動作更快,廠長是個老鉗工出身,拆起機器來麻利得很,連那臺自制的拉線機都卸成了三大件,用油布包了,分別埋進了三個不同村子的紅薯窖裡。李雲龍派王懷保帶三營一個連在青崖後東南方向的山樑上設伏,準備應付鬼子可能發動的突然襲擊。

第三天上午,虎子從村外帶回來一個叫孫成的人。這人三十來歲,披著件破棉襖,臉凍得發青,見了李雲龍就喘著氣說:“李團長,我是西川村的民兵。今早天不亮,有六個穿灰軍裝的從我們村南邊的小河溝過來,往青崖後方向走。他們跟地裡拾糞的劉老四打聽路,問後方醫院在哪個莊。劉老四多了個心眼,說這年月哪有什麼醫院,只有幾個土郎中。那幾個人不信,要往山裡走。我們村民兵已經跟上了。”李雲龍聽完,把人讓進屋,問趙剛:“西川村離青崖後還有多遠?”趙剛說:“不到十里。如果那六個人真是鬼子的便衣隊,步行最多半個多鐘頭就能摸到青崖後村口。”李雲龍說:“他們打聽醫院,就說明還不確定具體位置。這是‘網撈’的人,來踩點的。”他命令和尚帶上特戰隊和區裡的兩個民兵班,立刻趕到西川村以南去跟西川村的民兵會合,爭取把這六個人一網打盡。行動要隱蔽,最好抓活口。和尚沒有耽擱,帶人小跑著出了村。

趙剛說:“我擔心來的不止這一股。鬼子既然用‘網撈’這個名字,就是撒了多路人馬。”李雲龍說:“不怕他多,就怕他不來。你馬上給三營送信,讓他們在青崖後周圍多布幾個觀察哨,槍聲一響,就按預案從東南邊包過來。”趙剛寫了張條子,交給通訊員送了出去。李雲龍又叫虎子去村口備馬,他要去青崖後親自盯著。虎子把馬牽來,李雲龍翻身上馬,對趙剛說:“家裡你看好。楊村周圍多埋幾道地雷,別讓鬼子的便衣隊鑽了空子。”趙剛點頭。

李雲龍趕到青崖後時,和尚他們已經散開。村後的山頭上,三營的戰士伏在草叢裡,槍口對著山下那條進村的小路。李雲龍到山頭上用望遠鏡一望,遠處西川村方向的一片野地裡,有幾個黑點正慢慢往這邊移動。他們走得不快,走走停停,還不時蹲下身子裝作整理鞋襪,趁機朝四周看。李雲龍把望遠鏡遞給王懷保:“看見沒有?六個人,全背短槍,走路姿勢是經過訓練的,跟咱們的兵不一樣。”王懷保看了一會兒說:“他們不往村子走,倒像是朝村東的溪溝拐過去了。”李雲龍說:“村東溪溝上面就是原來醫院的住院部後牆,那兒有個小門,是抬傷員進出的。他們一定是聽到了什麼,或者有人在別處看到了咱們轉移傷員,給他們指了方向。”他讓王懷保帶兩個排沿山樑往東移,兜到溪溝上游去截。和尚帶特戰隊從村口方向順溪溝往下迎,兩撥人把溪溝夾在當中。李雲龍自己帶虎子和警衛班在溪溝北側的高坡上佈置火力點。

那六個人進了溪溝,沒走正路,而是貼著溝壁根慢慢往上摸。走到一處拐彎,其中一個矮個子忽然停住,蹲下來看了看地上,又朝後面的同夥擺擺手。幾人都把槍從腰裡抽了出來,貓著腰繼續走。他們不知道,和尚已經帶人從上游繞到了他們側後。王懷保的部隊也到了溝上方的稜線,槍口全指下來。李雲龍見時機到了,掏出訊號槍朝天打了一發白色訊號彈。溝上溝下同時響起一片“繳槍不殺”的吼聲。那六個人反應很快,背靠背縮在溝底,其中一個朝上方連開兩槍。三營的機槍手一個長點射打過去,把那人右臂打斷,槍脫手飛出。剩下五個想從溝坡衝上去,被和尚的特戰隊從後面兜住。一陣駁殼槍和衝鋒槍的對射之後,兩個被當場打倒,一個跳進溝裡的水坑想藏,被兩個戰士拽出來按在石頭上捆了。還有兩個沿著溝底往南跑,正好撞進王懷保佈下的第二道口袋。槍聲又響了一輪,等李雲龍走下去時,六個人已全部解決,打死三個,傷兩個,投降一個。

李雲龍讓戰士們把俘虜拖到溪溝邊審問。那個投降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色灰白,渾身發抖。他身上搜出兩張假路條,一張寫“八路軍獨立團偵察連”,另一張寫“晉冀魯豫後方醫院見習衛生員”。李雲龍把假路條拍在他臉上:“你們一共出來幾路?”那人結結巴巴說,他只知道他們這一路,還有沒有別的不清楚。他們出發前,在平安城南關的一個院裡集中,帶隊的是一個叫“胡掌櫃”的人,其餘人互相不認識,也不準打聽。這次任務是找八路軍的後方醫院,找到後不用進去,只在附近做標記,然後回平安城報告。李雲龍又問:“做什麼標記?”那人說:“在樹上用刀刻一個三角,裡面填土。”李雲龍讓人去看剛才那幾個人來的路上有沒有類似標記。沒多久,一個戰士報告,在溪溝口的一棵老柳樹上找到了一個三角,裡面果然填著黃泥。李雲龍說:“把標記毀了。再把這幾個傢伙押回楊村,交給周同志接著審。”

回到楊村後,周同志審了那個活口近兩個鐘頭。活口又交代出一個情況:平安城南關那個小院是鬼子的一個便衣隊秘密駐地,常駐人員有十二三個,由一個日本軍曹負責,化名“胡掌櫃”。他們訓練時的內容主要是模仿八路軍走路、說話、寫字,還有使用短槍和匕首。最近幾天陸續有便衣隊出城,分別朝不同方向行動,具體有多少路他不清楚。周同志把情況告訴李雲龍,說:“這個秘密駐地是個關鍵節點。如果打掉它,鬼子的網撈行動至少要癱瘓一半。”李雲龍說:“打掉它當然好,但平安城防這麼嚴,一個院子在城內,咱們白天進不去,夜間強攻又容易中埋伏。得想個巧辦法。”他低頭沉思一會兒,忽然問周同志:“那個院裡的人穿什麼?平時怎麼生活?買不買菜,挑不挑水?”周同志說:“活口說,他們一般不出來,只有兩個專管採買的人每天清早到南關菜市買菜,再從後門挑水進去。其他人都窩在院裡。”李雲龍笑了:“這就好辦了。你挑兩個機靈的同志,明天清早到南關菜市賣菜,找機會把採買的人認下來,把他買菜的路線摸清。再讓和尚帶人扮成賣糧的、趕腳的,跟到後門,記住門口的哨位和巷子結構。等把這些弄清楚,我用幾個人進去,給他來個關門打狗。”

趙剛在旁邊說:“不如借這個採買的人做文章。咱們可以假裝查戶口,把這個院圍了,逼裡面的人出來。可平安城不是咱們的地盤,偽軍也不聽咱們招呼。”李雲龍說:“強攻不行,只能化裝奇襲。我準備讓和尚帶四五個人,穿上繳獲的偽軍軍裝,以搜查抗日分子為名去叫門。那院子裡的人再精,他也不敢跟偽軍硬頂。門一開,咱們的人就衝進去。外面再放幾個便衣,把前後巷口封住。時間定在晚上,南關街上人少,槍聲不容易驚動太遠。”周同志說:“偽軍軍裝好找,我們敵工部存著幾套。只是化裝進城的人得選得精,要是被真偽軍盤問,容易露餡。”李雲龍說:“半夜進城,走南城門旁邊的小門。那條路和尚熟。進去後直接奔南關那個院子,不跟巡邏隊打照面。”趙剛說:“城裡要是有我們自己的交通員,最好先跟他通個氣,讓他準備幾輛糞車或者柴車停在巷口,萬一出了變故,有退路。”周同志說:“西關背巷有個拉糞的老於,是自己人。明早我讓人跟他聯絡。”

商量停當,李雲龍把和尚叫來,讓他從特戰隊裡挑五個膽大心細的,專門演練如何用偽軍身份叫門、進門後如何快速控制各屋。和尚挑了兩個東北兵和兩個河北兵,都是精幹人。他們在村後破窯裡練了一下午,從敲門、問話到反剪胳膊,每一個動作都拆開反覆做。李雲龍在旁邊看,不時插嘴:“進去以後先找帶短槍的,別管穿什麼衣裳。鬼子的便衣隊不帶長槍,短槍速度雖快,但只要先把他手腕子拿住,再兇也施展不開。把槍管往他下巴一頂,比什麼狠話都管用。”和尚一一記下。到了晚間,周同志把兩套偽軍軍裝和三件老百姓衣裳送來了,還帶了幾張蓋了假章的路條。

次日天不亮,周同志派的兩個偵察員先混進了平安城,在菜市上守到上午,果然看見兩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挑著菜筐從南關巷子裡出來。兩人一路跟著,發現他們買完菜後回去時總在巷口停一下,左右張望,然後才進院子。那院子的後門開在一堵高牆的側面,門板包著鐵皮,門口掛著一串幹辣椒,牆頭垛著幾捆乾草。前門臨著南關的一條窄街,街面坑坑窪窪,兩邊都是高牆深院,隔不遠有一盞半亮不亮的路燈。偵察員把路線畫在煙盒紙上,又找到西關背巷拉糞的老於,約好夜裡把兩輛糞車停在距離南關巷口不遠的破牌樓後面。老於起初有些怕,聽說是李雲龍要打鬼子便衣隊,把煙鍋在鞋底上一磕:“幹!這活兒我接了。”

行動定在當晚二更後。李雲龍本想親自去,被趙剛攔了:“你是團長,城裡你不能進。讓和尚帶隊,你在城外接應。”李雲龍爭了兩句,趙剛說:“旅長那兒可還記著你的名字,你要是再犯險出點事,獨立團真沒人帶了。”李雲龍說不過,便帶二連在城西三里的小樹林裡等著。和尚和五名隊員穿上偽軍軍裝,另有一個敵工部的同志扮成翻譯。那翻譯姓齊,是個上海來的學生,會說幾句日本話。一行人靠老於的糞車掩護,從西城門外的小水關混進城裡。小水關是個排水涵洞,不寬,只容一人側身過。和尚先鑽過去,確認沒動靜,再一個個接進去。進城後,他們沿著城牆根走了一段,又拐進背巷,七轉八繞到了南關那條窄街。夜裡的南關靜得能聽見不知誰家院子裡母雞撲騰的聲。巷口的破牌樓塌了半邊,兩輛糞車就停在牌樓後頭,老於蹲在車旁抽菸。他朝和尚點了點頭。和尚帶人貼著牆根往前走。到了那院子前門口,和尚整了整衣領,上前拍門。拍了三下,裡面沒人應。再拍三下,加重了力道。門內有個聲音問:“誰?”和尚用偽軍口吻說:“警備隊查戶口,開門。”門裡沉默一陣,又問:“有夜牌嗎?”和尚說:“少廢話,南關防區統一清查,再不開門以通八路論處。”門閂響了一下,門開了一道縫。和尚不等他反應,抬腿把門蹬開,帶人一擁而入。開門的男人被撞得倒退兩步,剛張嘴要喊,和尚的槍管已經頂進他嘴裡。

院子裡不大,南屋亮著一盞油燈,有四五個人正圍在桌邊擺弄什麼,聽見響動紛紛站起。和尚一聲“都別動”,身後幾個隊員已經分頭撲向東廂和西廂。齊翻譯把一張假公文抖開,提高聲音說:“警備隊奉命搜查,所有人把槍交出來,抱頭蹲下。”南屋裡有兩個反應快的,從桌下抄起槍。和尚搶先開火,槍聲在院子裡炸響,一個端槍的胸口中彈撞翻了桌子。另一個被側面包抄的隊員一槍打中腿,倒在地上嚎。西廂裡鑽出兩個人,翻牆想逃。牆頭上早佈置了人,兩把刺刀同時往下一壓,那兩人又滾回院裡,被按在牆根。東廂的人沒敢動,幾個抱頭的蹲在地上,被反剪雙手捆了。整場戰鬥不到五分鐘。和尚讓齊翻譯清點人數,一共抓住十一個,打死兩個。屋裡炕上還躺著一個渾身酒氣的,沒醒明白就被捆了起來。牆上掛著幾件八路軍軍裝,桌上堆著一些假路條和地圖。灶房後面的煤堆裡翻出一隻鐵皮箱,裡面是兩把德國造擼子、幾十發子彈和幾卷膠捲。和尚讓人把俘虜串了綁起來,把繳獲的東西塞進麻袋,用糞車蓋了,一車拉人,一車拉貨,沿來路退回小水關。出城時天已近三更,城門緊閉,但小水關無人守,一行人順利鑽了出去。李雲龍在樹林裡接到他們,藉著月光掃了一眼俘虜,說:“這網撈,把自己撈進去了。回楊村,天亮前把所有東西都埋進山裡,人分開關。周同志要連夜審。”說完一夾馬肚子,隊伍朝西北面的山路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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