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203章 後方醫院(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11天前

李雲龍起了個大早,讓虎子把藏在炕洞裡的半袋紅棗取出來,又到伙房拿了幾聽繳獲的牛肉罐頭,用布包了挎在肩上。兩人兩馬,天不亮就出了楊村,往後方醫院所在的青崖後趕。路全是盤山小道,窄處僅容一匹馬透過,兩邊野棗樹的刺枝往路中間伸,把李雲龍的軍裝袖口劃拉得起了毛。虎子在前面用馬鞭子把橫枝撥開,邊走邊說:“團長,這棗是上回老百姓慰問的,你一直捨不得吃,這回全拿出來了?”李雲龍說:“棗這東西,傷員吃了補血。咱們在前頭打仗,他們在後頭受罪,我留那點棗有什麼用。”虎子不再言語,把馬催得稍快了些。

青崖後是個小山村,夾在兩座大山之間,只有一條溪流從村前穿過。後方醫院佔了村中最大的三進院子,房前拉著草繩,草繩上晾著洗過的繃帶,風吹起來白花花一片。李雲龍和虎子把馬拴在村口的榆樹上,步行進去。剛進院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碘酒味和淡淡的血腥氣。兩個穿白大褂的衛生員正抬著一筐用過的繃帶往外走,見到李雲龍敬了個禮。李雲龍問:“趙小栓在哪個屋?”衛生員往西廂指了指。李雲龍穿過二道門,西廂的土炕上躺著六個傷員,趙小栓在最裡面,蓋著一床薄被,臉色還是白,嘴唇起了幹皮。他睜眼看見李雲龍,掙扎著要起身,被李雲龍按住:“躺著,別動。”趙小栓聲音發虛:“團長,你咋來了。”李雲龍把紅棗抓了一大把放在他枕頭邊:“來給你送點吃的。你表現不錯,二連給你報了功。等養好了回部隊,我給你補個班長。”趙小栓擠出一個笑:“我沒打死幾個鬼子,功不功的不重要。”李雲龍說:“能活著回來就是功。躺好,聽衛生員的。”

趙小栓旁邊躺著一個斷了左臂的戰士,叫何長工,是三營的爆破手。他正用右手在鋪邊的小本子上寫字,見李雲龍過來,把本子一合,問了聲“團長好”。李雲龍看他左臂的繃帶從肩頭一直裹到腋下,說:“手怎麼樣?”何長工說:“鋸了。沒了一隻手,往後打不了槍了。”李雲龍沉默了幾秒,說:“打不了槍還能做別的。會寫字,可以到兵工廠管賬,給部隊教文化,照樣能打鬼子。”何長工笑了笑,沒說話。李雲龍把一聽罐頭放在他枕邊:“吃這個,別捨不得。”

從西廂出來,李雲龍又去看了另外幾個屋,把帶來的罐頭和紅棗分給傷員們。有個剛從老虎嘴送來的重傷員睡在擔架拼成的鋪上,整條右腿被夾板固定著,人還昏昏沉沉。李雲龍問衛生員他的情況,衛生員說:“大腿骨碎了,已經對過位。這邊條件差,沒有鋼釘,只能用竹片夾著,將養好了還能走,但上不了急行軍了。”李雲龍說:“上不了前線,就到被服廠、修械所。咱們獨立團的兵,只要還有口氣,就有口飯吃。”他這話說得挺大聲,像是說給屋裡所有人聽的。幾個輕傷員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多了些活氣。

看完了傷員,李雲龍拐到伙房。灶上正熬著一鍋小米粥,旁邊籠屜裡熱著雜麵窩頭。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伙伕正往灶膛裡添柴,見李雲龍進來,起身說:“李團長,聽說你們打了個大勝仗,繳了鬼子的罐頭。今天這粥熬得稠,給傷員多盛兩碗。”李雲龍說:“老哥,傷員的吃食不能光小米。我那馬背上還有兩袋白麵,你拿下來,趕明兒蒸點饅頭,讓重傷號先吃。”老伙伕連連點頭。李雲龍從兜裡摸出兩塊銀元,放在鍋臺上:“給醫院加點油水。”老伙伕推辭不過,千恩萬謝收了。

下午往回走時,天陰起來,雲層壓得很低。虎子說:“團長,怕是要下雨。”李雲龍抬頭看天:“快走,下雨前翻過前面那道梁。”兩人催馬快跑。剛翻上樑頂,豆大的雨點就砸下來,打得地上的浮土噗噗響。虎子說:“找個地方避避吧。”李雲龍說:“不行,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趁路還沒滑死,下山再說。”兩人冒雨下山,馬蹄在泥水裡打滑。下到半山腰,李雲龍忽然勒住馬。雨幕中,前面路邊的山岩下影影綽綽站著幾個人。虎子警惕地握緊槍把。李雲龍讓馬慢下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清那是五個穿灰軍裝的八路軍戰士,都揹著槍,渾身透溼,站在巖下避雨。其中一個高個子見有騎馬的過來,上前喊:“同志,你們是哪個部隊的?”虎子要答,李雲龍已經開口:“獨立團的。你們呢?”那高個子說:“我們也是獨立團的,一營二連的,執行任務回來,被大雨截這兒了。”李雲龍問:“你們二連連長是誰?”高個子說:“馬國忠馬連長。”李雲龍冷笑一聲:“馬國忠三天前在老虎嘴掩護撤退時陣亡了,現在的二連連長姓孫。你們是哪個部分的?”那高個子臉色微變,但很快說:“我們出來得早,不知道馬連長犧牲了。”李雲龍說:“不知道?二連的兵出發前都要在大隊部登記名字,你叫什麼?”高個子說:“我叫周明。”李雲龍朝虎子使了個眼神。虎子會意,慢慢把馬往旁邊帶。李雲龍說:“周明,二連三排排長是誰?”那高個子愣了愣,說:“三排長姓何。”李雲龍說:“何長工已經斷了胳膊躺在後方醫院,你他孃的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那高個子手就往腰裡掏。李雲龍比他更快,駁殼槍已經在手,一槍把那人撂翻在泥地裡。虎子的槍也響了,一個正要舉槍的灰衣人肩部中彈,歪倒在地。另外三個藉著雨勢往路邊的灌木叢裡鑽。李雲龍滾下馬,半跪在路中間,朝灌木叢裡連開數槍,樹枝被打得刷刷響。虎子從右側包過去,一邊跑一邊喊:“繳槍不殺!”灌木叢裡回了幾聲槍響,子彈從虎子耳邊擦過去。虎子罵了一聲,一顆手榴彈扔進去,爆炸把泥水和碎葉掀起來。再一看,兩個灰衣人倒在灌木叢裡,槍甩在一邊。最後一個從裡面爬出來,滿臉是泥,舉著手喊:“別打了,我投降!”虎子上前把人按在泥水裡,掏出繩子捆了。李雲龍走過去,踢了踢那個被他打中的高個子。那人胸口正中一槍,血混著雨水淌成淡紅色的一條。李雲龍蹲下翻他衣領,裡面沒有八路軍番號,只有一張用油紙包著的小紙條,紙條上寫著幾行字,被雨浸得有點洇,但能認出是接頭暗號。他收起紙條,對虎子說:“是鬼子的便衣隊。把活口帶回去,讓周同志審。”虎子把兩個還活著的傢伙綁好,一個傷了肩,一個傷了腿,用馬馱著往楊村走。

回到楊村時雨已經小了,細密如牛毛。趙剛聽說路上遇了便衣隊,忙出來看。李雲龍把經過說了,趙剛面色發白:“咱們獨立團剛在老虎嘴打完仗,鬼子就派人假扮八路軍在路上設卡,說明他們已經摸準了我們的活動路線。這兩個活口要好好審。”李雲龍說:“不光是審。得馬上通知各營,從今天起,各連之間通訊要有暗號,口令每天換。尤其對穿我軍軍裝的生面孔,要先問三個問題:你們營長叫什麼,你們團長叫什麼,昨晚的口令是什麼。答不上來先繳了槍再說。”趙剛說:“我這就擬通知。另外,獨立團最近接連繳獲,名聲大了,鬼子肯定特別‘照顧’。我建議根據地邊沿幾個村子都增加流動哨,老百姓下地也要結伴。”李雲龍點頭:“叫區裡的民兵也動起來,鬼子的便衣隊能扮成八路,也能扮成貨郎、羊倌。凡是看見三三兩兩的生人走山道,都要立刻報。”兩人正商議,和尚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一雙溼透的布鞋:“團長,這鞋是從投降的那個傢伙腳上扒下來的。鞋底花紋和咱們在界碑溝看到的偽軍鞋印不一樣,是鬼子軍用膠鞋改的,底子磨平了又刻了防滑紋。”李雲龍接過翻看了一遍:“鬼子便衣隊都穿這種鞋。傳令各哨位,檢查腳上鞋子。咱們自己戰士的布鞋是老百姓千層底,鬼子的膠底鞋就是再改,底子也不一樣。”和尚點頭,又帶人連夜在村口設了鞋印檢查點。

夜裡,周同志對兩個俘虜進行了審訊。受傷較重的那個熬了半夜,終於開口。他交代,他們一共八個人,穿八路軍軍裝假扮掉隊士兵,在根據地通往後方醫院的路上設卡,專抓單個或兩三個走在一起的八路軍後勤人員。他們身上有從鬼子便衣隊統一領來的假路條和偽造的獨立團胸章。鬼子給他們一天時間,要求至少抓一個活口,從嘴裡撬出後方醫院的具體位置。那名被李雲龍打死的高個子是小隊長,姓木村,中國話說得極好。他們還交代,平安城裡的鬼子聯隊長對最近一系列失敗非常惱怒,已經命令各便衣隊全部出動,分頭蒐集八路軍傷兵醫院和兵工廠的情報。這個計劃叫“網撈”。

李雲龍聽完,對趙剛說:“鬼子這是急眼了。他找不到我們的主力,就從後方下手。網撈,撈什麼?就是想撈咱們的傷病員和兵工廠。青崖後那個醫院太靠邊了,得往後挪,最好搬進深山裡,分幾處隱蔽。兵工廠也要分散,不能全放在一個地方。”趙剛說:“醫院轉移需要時間,重傷員不能長距離顛簸。我建議先把傷員分散到幾個堡壘戶家裡,醫院只留下幾個醫生和輕傷員。器材和藥品分開藏。”李雲龍說:“跟縣大隊說,明早開始搬。每個傷員安排兩個可靠的老鄉,後生負責抬,婦女負責路上照應。走山路不要聲張,夜路不行,就白天分批走。敵人再囂張,白天他不敢大搖大擺進咱們的腹地。”趙剛說:“兵工廠那邊我派人去通知,讓廠長把做子彈的機器拆開,分別藏到兩個村的後山石洞裡。火藥單獨存放,不能跟機器放在一塊兒。”李雲龍說:“對,這年頭人比機器金貴,但是機器也不能便宜鬼子。拆不走的大件,用石頭埋了,等風頭過去再挖出來。”趙剛一一記下,連夜派人去辦。

後半夜雨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把村裡的土路照得一片銀白。李雲龍搬了條長凳坐在院門口擦槍。虎子端來一碗薑湯,非要他喝下去。李雲龍接過來兩口灌完,被辣得直吸溜。他對虎子說:“明天你帶兩個班去青崖後,幫著搬醫院。記住,便衣隊可能還在那一帶轉悠。遇到可疑的人,先扣再問。尤其是女人和半大孩子,別看他們不起眼,鬼子的便衣隊裡也有。”虎子應下。隔壁院裡傳來幾聲咳嗽,是傷風的老鄉。李雲龍側耳聽了聽,又抬頭看月亮。月亮周圍有一圈淡淡的暈,明天恐怕還有雨。他把槍裝好,別進腰帶,起身進屋。炕桌上的油燈快燃盡了,他吹了一口,黑下來的屋裡只有窗紙透進的一點月光,照著牆邊立著的那把從老鴉溝繳來的佐官刀,刀刃泛著幽冷的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