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202章 拔釘子(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12天前

和尚帶人出去摸中轉站的情況,一去就是一天。李雲龍在村口的大榆樹下坐鎮,把各營送來的訓練報告看了一遍又一遍。傍晚時分,和尚帶著兩個偵察兵從西山樑翻下來,身上還沾著茅草和泥點子。李雲龍把他讓進屋裡,倒了碗涼水推到面前。和尚咕咚咕咚灌完,抹了把嘴說:“團長,那中轉站不太好打。鬼子和偽軍把站設在陽泉到平安城公路邊的一箇舊磚窯裡,離公路百來步,周圍一圈都拉了鐵絲網,網外挖了道一丈寬的壕溝,只留了南邊一個口子進出。裡面有幾排磚棚,物資都堆在棚子裡,用苫布蓋著。四角各有一個崗樓,每個崗樓上都架著機關槍。我們數了數,站裡駐紮的鬼子大約兩個班,三十多人,偽軍一個連,一百多號。白天哨位放得密,晚上相反,過了半夜崗樓上只留兩個人,巡邏的也隔一炷香才轉一圈。”李雲龍問:“壕溝有多深?能不能不驚動崗樓摸進去?”和尚說:“壕溝深不到一丈,溝底有水,是遠處引來的,水不深,但溝壁陡,攀爬費勁。不過北邊有一段鐵絲網跟壕溝貼得很近,那地方正好是崗樓的射擊死角。我們趴在山頭上看了一整天,半夜從那個角摸進去最合適。就是得先把鐵網剪開。”李雲龍又問:“公路兩頭有沒有固定巡邏的汽車?”和尚說:“有。上午和下午各有兩輛鬼子的巡邏卡車從平安城出來,到中轉站門口停一下,再往陽泉方向去。半夜沒有固定巡邏,但鬼子的騎兵隊偶爾會從公路上經過,時間不規律。”李雲龍點了點頭,把這些情況記在腦子裡。

天黑後,李雲龍把各營長和趙剛叫來開了個短會。他打算用一個營的兵力連夜摸掉中轉站,再讓兩個連在公路兩頭設伏,防備巡邏隊回頭。行動時間放在下半夜,那時候崗哨最困,偽軍大多睡死。最主要的是不能戀戰,衝進去把物資能炸的炸掉,能搬的搬走,時間控制在半個鐘頭以內,得手後迅速撤入西北面的山裡。趙剛說:“裡面偽軍一百多號,一旦醒過來,我們的人少,容易被糾纏住。不如先讓特戰隊把四個崗樓全端掉,再摸進偽軍宿舍,把他們的槍收了。要是能不開槍解決最好,萬一驚動了,輕重機槍一起上,把崗樓和宿舍出口封死。”李雲龍說:“就按這個思路。和尚帶特戰隊第一批進去,主要解決崗樓和遊動哨。一營二連跟著進去,先把鬼子的營房圍住。三連在外面接應。二營兩個連分別去公路東西兩頭佈置地雷和機槍陣地,槍一響就封鎖公路,不讓增援靠近。王懷保帶三營做預備隊,守住西北面的山道,咱們撤下來以後負責斷後。”

散會後,各部開始準備。和尚特戰隊把從老鴉溝和老虎嘴繳獲的衝鋒槍全帶上了,每人還配了一把短刀,鞋底用破布纏了兩道,踩在地上沒有聲響。趙剛給二連每個人發了一個小油紙包,裡面是半塊烙餅和幾瓣大蒜,讓他們出發前塞在嘴裡,防止夜裡打嗝咳嗽。兩個班長把槍口堵上黑布,防止月光反射。虎子給李雲龍把駁殼槍擦了一遍,又往彈匣裡壓滿了子彈,遞過去說:“團長,你傷還沒好利索,這回別衝最前頭了。”李雲龍說:“我就在磚窯南邊的小土包上看著。你們要是拿不下來,我再上。”虎子不放心,又往自己的子彈帶裡多塞了兩顆手榴彈。

下半夜兩更天,部隊分批出村。夜很靜,風貼著溝底吹,冷颼颼的。李雲龍跟著突擊隊走在最前面,再往前就是和尚帶路的尖兵。到接近公路時,他讓部隊在一條幹溝裡蹲下。溝南不遠處就是中轉站的燈光,崗樓上的探照燈隔一會兒掃過來一圈,光柱在公路上劃過,把路面的碎石照得發白。李雲龍趴在溝沿上看,探照燈從北邊崗樓往東掃,再回西掃,大約半袋煙工夫一個來回。他等探照燈第三次轉過去後,朝和尚揮了揮手。和尚帶著幾個隊員貼著地皮往鐵絲網方向爬去。探照燈的光從他們頭頂掃過,照不到北邊那段死角。到了壕溝邊,和尚慢慢滑進水裡,水齊腰深,冰得他咬緊牙關。他摸到對岸,用隨身帶的小鋼剪把最下面兩根鐵絲絞斷。剪第四根時,崗樓上的哨兵突然咳嗽了一聲,嚇得後面的人全貼在地上。過了一小會兒,咳嗽聲停了,探照燈又轉過去。和尚繼續剪,剪出一個能容人鑽過的口子,然後從溝裡爬上來,在鐵網內側輕輕敲了三下。

特戰隊一個接一個從缺口鑽進去。孫德旺和崔老六先摸向東邊兩個崗樓,和尚帶另外兩人奔西邊。四個人分作兩撥,貼著牆根慢慢爬上崗樓。崗樓的木梯有些朽了,踩上去咯吱微響。孫德旺在最下面停了一下,等上面的哨兵換了個姿勢,再往上探了兩級。他到了崗樓頂部時,那個偽軍哨兵正抱著槍靠在欄杆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孫德旺從後面捂住他的嘴,短刀在喉嚨上一劃,那人抽搐了兩下就沒了氣。另一個隊員從旁邊閃出,接住了掉下來的步槍。對過的崗樓幾乎在同時被解決,兩個哨兵一個被勒暈,一個被摁在牆邊堵了嘴。接著是西邊的兩個崗樓,和尚那邊稍慢了一些,有個哨兵似乎聽見了什麼,剛轉過身,就被和尚一腳掃倒,槍托正砸在耳根上,整個人軟了下去。

崗樓拔掉後,探照燈就沒了。磚窯裡的偽軍宿舍還亮著一盞馬燈,窗紙映著昏黃的光。和尚帶人摸到宿舍外面,聽見裡面此起彼伏的鼾聲。門沒插,虛掩著,門邊靠著一排步槍,槍架歪歪斜斜。二連的戰士已經跟進來了,幾個壯實的班長用肩膀一撞,門開處,裡面的人還沒醒透,刺刀已經指到鼻子前。一個偽軍驚醒過來剛要張嘴,被手榴彈柄塞進嘴裡,嗚嗚地說不出話。其餘人在被窩裡被一個個揪起來,舉著手靠牆站成兩排。有一個想從後窗翻出去,被窗外守著的戰士用槍托頂了回來,摔在地上,磕掉了半顆門牙。整個宿舍區沒開一槍就拿下了。

東邊鬼子的營房卻不順利。那裡是一排獨立的平房,門窗緊閉,門口還拉著一道掛鈴的鐵絲。和尚最先摸到門外,看見鐵絲後頭有亮光,知道里面的人沒睡實。他退回來跟李雲龍派來的二連長商量,決定先朝裡面扔兩顆手榴彈,然後堵住門窗打。手榴彈從窗戶縫裡塞進去,三秒鐘後屋裡炸開了花,彈片把窗紙崩得粉碎,裡面的嚎叫和倒塌聲混成一片。門從裡面被踹開,兩個鬼子光著身子衝出來,每人端著一支三八槍,刺刀明晃晃的,被門外幾支衝鋒槍掃成篩子。二連的戰士從門裡湧進去,屋裡的鬼子被炸得七零八落,還有人縮在牆角放了一槍,打傷了衝在前面的一個戰士肩膀。那戰士身子一偏,反手一刺刀捅過去,正紮在鬼子大腿上,鬼子嘶吼著往後倒,被後面的機槍手補了一梭子。戰鬥不到幾分鐘結束,鬼子屍體橫在血泊裡,其中有一個是少尉軍銜,胸前還掛著望遠鏡。

槍聲一響,公路兩頭的伏擊部隊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果然,沒過多久,東邊傳來汽車引擎聲,兩輛巡邏卡車亮著大燈從平安城方向開來。二營的戰士把公路上的地雷全埋好了,第一輛卡車的右前輪碾上雷,轟的一聲,車頭被炸歪,車廂裡的鬼子像下餃子一樣往外跳。第二輛急剎車停在路中間,車燈照著前方炸起的煙塵。公路兩側的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卡車鐵皮上當當響,跳彈亂飛。鬼子跳下車依託車廂還擊,但隊形已經散了。二營長沈泉讓擲彈筒班打了兩發,第一發打在第二輛卡車尾部,把車廂炸了個大洞,第二發落在路邊,把幾個鬼子炸得滾下溝去。殘敵堅持了不到十分鐘,丟下七八具屍體往東邊跑去。沈泉沒有追擊,帶人把兩輛卡車點著,然後迅速回撤。

這時候磚窯裡的物資已經被澆上了煤油。趙剛讓二連把帶不走的彈藥箱全部炸掉,把能搬的日軍指揮刀、手槍、擲彈筒和一部分子彈扛在肩上。有兩個大木箱撬開後全是罐頭,戰士們用褲子兜著往外搬,像螞蟻搬家似的。虎子跑過來找李雲龍,見他果然蹲在南邊土包上,嘴裡嚼著一根草棍。虎子說:“團長,物資快搬完了,撤吧。”李雲龍看著東邊公路上的火光,又朝西邊望了望,說:“告訴王懷保,把西北山道上的路標擺好,部隊全撤。”虎子轉身去了。不多時,獨立團押著三十多個俘虜,扛著繳獲的物資,沿著預先踩好的山路撤進了黑黝黝的西山。

天快亮時,部隊翻過兩道山樑,進入根據地邊沿的一個小村莊。村名柳樹堖,只有十來戶人家,都是獵戶。老鄉們早得了信,燒了熱水,騰了窯洞。李雲龍把俘虜交給三營看管,自己連腿上的泥都來不及擦,就去看傷員。這一仗獨立團陣亡十一人,傷二十九人,其中二連傷得最多。一個叫趙小栓的戰士腹部中彈,腸子露出半截,衛生員用繃帶緊緊勒住,他的臉白得像窗戶紙,嘴角卻還往兩邊咧了咧,想對李雲龍笑。李雲龍蹲下摸摸他的額頭:“小子挺住,到了後方醫院就好了。”趙小栓張了張嘴,聲音輕得聽不見。李雲龍扭頭對趙剛說:“擔架先抬他,走山道要穩,別顛。”趙剛點頭去安排。擔架隊剛出村,東邊山樑上就傳來幾聲冷槍,是鬼子的追兵循著痕跡摸過來了。李雲龍讓王懷保帶一個排往東南方向打了一排槍,又扔了幾顆手榴彈,把追兵往錯路上引。那幾聲冷槍停了之後,王懷保帶著排從另一條山溝折回來,全須全尾。李雲龍說:“鬼子的鼻子再靈,進了這野豬林也得轉三天。走,回楊村。”

回到楊村已是傍晚。趙剛把繳獲物資清點登記。這一仗最大的收穫不是物資,而是從鬼子少尉的皮包裡翻出的幾份檔案,其中一份是平安城防區的兵力部署略圖,上面標著城內城外各據點的守備人數和機槍位置。還有一份是運輸計劃表,寫明最近半個月內將有五批物資從陽泉運往平安城,下一批是三天後,護送的兵力比老虎嘴那支少,只有偽軍兩個連加一個班的鬼子。李雲龍把這份計劃表和略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對趙剛說:“這是好東西。但鬼子的計劃也會變,出了這麼大動靜,下一批運輸隊肯定加派兵力,時間說不定也改。咱們不能照表打,得派人盯著陽泉城外的倉庫。”趙剛說:“我已經讓縣大隊的交通員往陽泉方向去了,有訊息會傳回來。”李雲龍點頭,把檔案鎖進炕頭的木匣子裡,鑰匙套在脖子上。虎子端來一盆熱水讓他泡腳。李雲龍脫了鞋,把腳往水裡一放,熱得倒抽一口氣。虎子說:“團長,明天去後方醫院看看趙小栓吧,走的時候他還說想吃你給的大紅棗。”李雲龍說:“去。帶上一口袋棗,給傷員們分分。告訴伙房,把繳獲的罐頭留幾聽,給重傷員燉點熱湯。”他泡著腳,忽然想起什麼:“還有,從偽軍俘虜裡挑幾個願意悔過的,讓周同志問問。他們在平安城當過兵,對城裡的街巷和據點熟悉,往後咱們打平安城用得上。”虎子應了,把擦腳布搭在炕沿上,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外面起風了,吹得院裡的老槐樹嘩啦啦掉葉子,幾片黃葉貼在窗戶紙上,被屋裡的油燈一映,像是誰在紙上畫了幾隻斷翅的蛾子。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