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196章 回馬槍(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1個月前

油燈把三張臉照得明暗分明。李雲龍用指頭在油布地圖上重重一戳,油漬滲開一圈深色的印子:“山本吃虧以後不會急著撤。他派到西邊丘陵的伏兵沒等到咱們,派到北坡的伏兵又被吃了,依他的脾氣,一定會在雙塔山周邊重新找咱們的蹤跡。”他抬眼看了看丁偉:“新一團到了,他未必知道。山本特工隊雖然精,但他們在這一帶的活動是孤軍深入,補給有限,又以為我李雲龍帶著隊伍在包圍圈裡亂轉,這個時候他最想要的是一場快仗。”丁偉點頭:“你想趁他還沒摸清情況,先幹掉他一部?”李雲龍說:“不是一部,是找到他的指揮所,直接掏心。”

趙剛一直看著地圖沒吭聲,這時插話:“山本的指揮所位置不好判斷。我們從北坡突圍時繳獲了他的作戰計劃,計劃裡只寫了行動流程和聯絡方式,沒標指揮所具體位置。但有一份檔案提到一個地方——老鴉溝。那地方在雙塔山西南方向大約十五里,地圖上沒標,只有本地獵戶知道。”李雲龍皺了皺眉:“老鴉溝?孟區長以前提過,說那地方溝深林密,早年出過土匪,後來沒人住。”趙剛說:“山本把人分派到西邊和北邊設伏,自己最可能留在老鴉溝等訊息。那地方距離兩個伏擊點都不算遠,又在南麓大部隊的接應範圍之內,符合特種作戰的指揮原則。”

丁偉呷了一口水:“如果他在老鴉溝,帶多少人?”趙剛說:“我們在北坡吃了三十多,枯葦灘又打掉二十多,他手裡的特工隊不會超過三十個人。加上可能隨行的通訊兵和警衛,加起來頂多六七十號。防禦不會太厚,但暗哨一定不少。”李雲龍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六七十個精兵,又是山本親自坐鎮,硬攻傷亡小不了。可要是趁夜摸進去,打他個措手不及,勝算就大了。”他抬頭對丁偉說:“老丁,你帶新一團兩個營繞到老鴉溝西面和西南面,封住他往南麓主力方向逃跑的路線。我帶獨立團從北邊往溝裡摸,給你留足時間,等我們打響後你從外圍往裡壓。他再能跑,三面合圍,剩下東面是斷崖,除非他長出翅膀。”丁偉放下茶缸,手指順著地圖上的等高線比劃了幾下:“從這兒到老鴉溝,全是山路,夜行軍少說三個鐘頭。打響了怎麼聯絡?”李雲龍說:“以三發紅色訊號彈為號,看見訊號彈,你就帶人往裡衝。”丁偉說:“行,打完這一仗,你欠我個人情。”李雲龍笑了:“欠著,等打完鬼子我請你喝地瓜燒。”

兩人又對著地圖推演了一遍行進路線和遇險時的替代方案。丁偉帶來的山炮連沒法跟夜襲,留了一個排在村裡保護炮連和輜重,其餘部隊全部輕裝。新一團的戰士大多穿的是灰藍色軍裝,夜裡走山路比獨立團更顯眼,丁偉讓所有人把白毛巾取下來纏在左臂上,以便在黑暗中辨認。李雲龍這邊早先穿過枯葦灘時把白毛巾都浸了泥水,一個個灰撲撲的,倒成了天然的保護色。兩個團在村北頭的打穀場上集合,丁偉的新一團先出發,向西繞一個大弧線。李雲龍帶著獨立團隨後出村,往西南方向插下去。

夜色濃稠,隔著幾步遠就看不清人的臉。風貼著地面吹,把枯草和落葉捲起來,打在褲腿上沙沙響。李雲龍走在隊伍前頭,虎子拎著駁殼槍緊跟著他,後面是和尚帶著偵察班,每人身上多背了一支繳獲的衝鋒槍。二營營長沈泉帶著一個連走在最前面當尖兵,他們出了村便拐上一條羊腸小道,路兩旁長滿帶刺的野棗樹,戰士們用手撥開枝椏,手背上劃出細密的血口子,沒人吭聲。大約走了一個多鐘頭,前方出現一道黑黝黝的山樑,沈泉停下學了兩聲夜梟叫。李雲龍上前一看,山樑下面是一條淺溝,溝裡有淺淺的流水聲。他展開地圖,藉著懷裡蒙了黑布的手電筒看了一眼:“這就是老鴉溝北邊的分水嶺,翻過去以後往下就是老鴉溝的溝頭。”他把手電滅掉,對和尚說:“先把前面的暗哨拔掉。山本的人善於在山地隱蔽,別走正路,從西邊山坡斜切過去。發現一個拿掉一個,不允許響槍。”和尚應了一聲,帶著六個偵察兵消失在黑暗裡。

等待的時間裡,李雲龍讓部隊在淺溝裡臥倒休息。戰士們都趴在地上,把槍抱在懷裡防止露水打溼。夜風從山谷方向吹來,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炭味,像是有人在不遠處生過火。李雲龍湊到趙剛耳邊說:“聞到沒有?山本的人在烤火。這說明暗哨就在前邊不遠。”趙剛也聞到了,低聲道:“也許是指揮所附近燒的。”兩人不再說話,都朝西邊山坡方向看。過了兩刻鐘,一個偵察兵弓著身子跑回來,在李雲龍耳邊報告:“找到兩個暗哨,一個在溝頭北邊的松樹後面,一個在往西三十步的岩石縫裡,都解決了,沒有響動。”李雲龍問:“哨位後面還有沒有別的?”偵察兵說:“和尚帶人繼續往前摸,又發現了一條電話線,從溝頭方向拉出來,沿著西邊山腰往溝裡通。我們沒敢剪,怕驚動總機。”李雲龍說:“幹得好,電話線留著有用。走,先到溝頭。”

部隊跟著偵察兵上了山坡,腳下的碎石被露水打溼,踩上去容易打滑。戰士們貓著腰,後腳踩前腳,一步一步往上挪。翻過山樑後,終於看見老鴉溝的全貌。那是一條南北走向的深溝,兩側壁立如削,溝底約莫三四十步寬,長著密密匝匝的野榆和山槐,黑色的樹冠在風裡輕輕搖晃。一條極窄的小路從北邊溝頭蜿蜒而下,消失在樹林裡。溝的中段偏南有一小塊平地,平地上隱約透出幾絲極其微弱的光,像是被厚布遮住的馬燈透出來的。李雲龍趴在梁頂看了好一陣,判斷那就是山本的臨時指揮所。他對趙剛說:“我帶一營從北邊順溝下去,你帶二營從東邊山樑往下壓。西邊留給和尚的偵察班,你們到半山腰後佈置火力點,等我們打響後從上往下打。三營留在梁頂當預備隊,防止有鬼子從南麓方向接應。”趙剛點頭:“你自己小心,別又衝在最前頭。”李雲龍沒接話,只拍了拍趙剛的肩,朝後面一揮手。

下溝的路比上坡更險。山本顯然對北邊溝頭做了防範,小路上不僅撒了枯枝,還在幾處狹窄處橫拉了兩道細細的鐵絲,高度齊胸,鐵絲上掛著鐵片,一碰就響。李雲龍讓人用剪刀貼著地面爬過去剪斷,再把鐵絲捲起來扔到一邊。最前頭的沈泉帶著幾個戰士幾乎是肚皮貼著地,一寸寸往前蹭。過了三道鐵絲之後,前方出現了一塊半人高的石頭,石頭後面有人影微微動了一下。沈泉停住呼吸,從腰後摸出短刀,帶著兩個戰士左右分開繞到石頭後面。片刻後傳來極輕微的一聲悶響,那個哨兵被按在地上割斷了咽喉,手腳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溝底的樹林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偶爾從雲縫裡漏下一點月光,照在灰白的樹幹上。一營以班為單位,拉開扇面慢慢往前推。每前進十幾步就要停下來聽一聽,還要確認左右的人在不在。李雲龍跟在三班後面,手裡提著駁殼槍,槍管上纏了一條黑布,避免反光。他走到一塊大青石旁時,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低沉而有規律的蜂鳴聲,像發報機的電鍵輕輕敲擊。他示意三班停下,自己帶著虎子從側面繞到一個小土坎後,探頭一望,前方三十步外有間用樹枝和帆布搭成的半地下掩體,掩體頂部蓋著偽裝網,裡面透出一點幽黃的光。掩體外面坐著兩個鬼子,懷裡抱著衝鋒槍,面對著溝北方向,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

李雲龍朝後面比畫:四班從左邊摸過去,五班從右邊,三班正面不動,所有人上刺刀。戰士們抽刀的動作很輕,金屬入鞘時一點聲響都沒有。四班從左邊繞到掩體側後方,班長用刀尖撥開了一叢野草,看見掩體後面還蹲著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們低聲朝無線電裡說日語,手上還捏著一支鉛筆在紙上畫東西。四班長看了李雲龍的方向一眼,李雲龍豎起手指在喉嚨處劃了一下。四班長會意,帶著兩個兵從背後猛撲上去,一個捂住嘴,一個從後心刺入,那個鬼子報務員連聲都沒出就癱在了矮桌前。掩體外的兩個哨兵也在同一瞬間被解決了,一個被刺刀穿透後頸釘在土牆上,另一個被擰斷了脖子。李雲龍走進掩體,看見桌上攤著一張地圖和幾份電文,旁邊整齊地擺著三臺無線電,其中一臺正發出滴滴答答的訊號。他撕下電文紙,就著微光掃了一眼,上面是日文,只能認出“第一小隊”“西南”“掃討”幾個字樣。他讓虎子把電文和地圖全收起來,又把無線電的送話器掰斷,電線割斷,然後帶著部隊繼續往南壓。

再往前走了五十多步,溝勢驟然變寬,樹林中間現出五六頂矮小的帳篷,圍成一圈。帳篷前堆著彈藥箱和幾個水桶,中間架著兩挺歪把子,槍口朝北。十幾個鬼子靠坐在彈藥箱旁睡覺,還有幾個軍官模樣的人圍在一盞蒙著綠布的馬燈前低聲說話。李雲龍估摸了一下距離,這個位置已經進入對方核心宿營區。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讓沈泉帶一連從西邊繞到帳篷區南側,先把可能往南逃的去路封死。這時一個鬼子軍官突然站起來,朝北邊望了一眼,又彎腰從地上拾起水壺喝了一口。他喝水的動作很慢,月光照在他臉上,李雲龍看出那是個瘦長臉,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他剛要往前走一步,腳後跟踩在了一根枯枝上,清脆地響了一聲。那軍官猛地扭頭,用日語低喝了一句什麼,四周睡覺的鬼子像被針紮了一樣翻身而起,手已經摸到了槍。

李雲龍心知再等不得,抬手朝那個戴眼鏡的軍官就是一槍。槍聲在狹窄的溝裡炸開,迴音疊著迴音,震得樹葉上的露水簌簌往下掉。那軍官身子一歪,子彈打在他左肩,人往下一栽,旁邊的鬼子立刻拖起他往帳篷後躲。李雲龍喊了一聲:“打!”一營的機槍早已架好,三挺歪把子同時開火,子彈呈扇面潑向帳篷區。帳篷布被撕成一條一條,裡面的鬼子光著膀子滾出來,還沒摸到槍就被打成了篩子。有幾個反應快的鬼子抄起衝鋒槍朝北面還擊,槍口焰在黑暗裡閃成一片,子彈打得李雲龍身前的大青石火星四濺,碎石崩到臉上生疼。李雲龍罵了一聲,就地一滾躲到旁邊一棵老榆樹後面,探頭朝對面最密集的火力點打了一梭子。那個火力點冒出一陣白煙,歪把子跟著啞了火。

與此同時,東邊山樑上響起了密集的步槍聲。趙剛帶二營從山腰衝下來,居高臨下朝帳篷區的東南側射擊。西邊和尚的偵察班也從半山腰亮出衝鋒槍,短促有力的連發在山谷裡格外刺耳。三面火力交叉,帳篷區的鬼子像被攪了窩的馬蜂,四散翻滾尋找掩體。幾個鬼子躲到彈藥箱後面架起擲彈筒,朝東邊山樑連發兩彈。炮彈一顆打在山樑上,掀起的土石把二營一個戰士整個人埋了下去,另一個戰士想把他拽出來,炮彈又落下來,氣浪把兩人同時丟擲去,滾落到半坡。趙剛指揮機槍班壓制擲彈筒陣地,兩挺重機槍同時朝彈藥箱方向狂掃,打得木箱碎裂,子彈殉爆聲連成一片,火光映紅了半條溝。

李雲龍見正面火力被壓住,從地上爬起來,揮著駁殼槍朝前面衝。虎子緊跑兩步超過他,擋在他身側。溝底交戰的區域堆著許多零散物件,燒著的帳篷布被風吹得呼呼響,火星子亂飛。一個鬼子從燃燒的帳篷後突然竄出,刺刀直刺虎子的腰,虎子側身一讓,槍托回過來砸在那鬼子的太陽穴上,那人哼了一聲栽進火堆裡。李雲龍藉著火光一看,戴眼鏡的軍官正被兩個鬼子架著往南逃,三個人踉踉蹌蹌,身後還跟著五六個端著槍的鬼子。李雲龍舉槍就射,一個架人的鬼子後腦中彈,朝前撲倒,另一個肩部中槍,鬆了手。戴眼鏡的軍官跪在地上,掙扎著去拔腰間的南部手槍,李雲龍大步上前,一腳踹在他胸口上,把人踹得仰面滑出兩步遠。虎子撲上去按住那軍官的右手,把南部手槍踢到一邊。兩個鬼子兵見長官被擒,嚎叫著撲回來,被趕上來的三班一陣攢射,全數打死在泥地裡。那軍官掙扎著用日語嘶喊,眼鏡歪在鼻樑上,滿臉是泥。李雲龍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拽起來,就著火光端詳了一下,說:“山本?跟你李爺爺比狠,你還差二十年的道行。”那軍官嘴角流著血,忽然咧嘴笑了,用生硬的中國話說:“李雲龍,你的部隊雖然勇猛,但你們的根據地已經快要被我大股部隊合圍。你今天抓了我,明天會有更多的帝國軍人踏平這一片山區。”李雲龍沒說話,一拳打在他腮幫子上,那軍官腦袋歪向一邊,牙齒磕破嘴唇。李雲龍對虎子說:“綁結實,嘴塞住,別讓他咬舌頭。”虎子解下綁腿把人反捆,又撕了塊破布塞進他嘴裡。

槍聲漸漸稀落,三面部隊陸續向溝底合攏。丁偉的新一團從西南方壓過來,正撞上試圖從溝南突圍的十幾個鬼子,兩邊在一條小山澗旁展開白刃戰。新一團的戰士端著刺刀衝上去,和鬼子攪成一團,黑夜裡只能聽見粗重的喘息、刺刀入肉的悶響和偶爾響起的槍聲。一個鬼子被兩個新一團的戰士同時刺中,身體被架在刺刀上抽搐,後面的鬼子見逃不出去,竟拉響了手雷,自爆在人群中。爆炸震得山澗旁的石壁簌簌落土,幾個戰士倒在地上,有人捂著耳朵,有人捂著腿,但沒有一個人後退。丁偉提著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槍衝進來,一個突刺放倒最後抵抗的鬼子,又朝著溝口的黑暗處連開兩槍。新一團的司號員吹響了衝鋒號,嘹亮的號音在溝谷中迴盪。殘餘的鬼子終於徹底崩潰,扔下槍四散奔逃,被圍上來的八路軍戰士一個個追上放倒。

戰鬥結束時天邊已經泛起青灰色。老鴉溝裡到處冒著青煙,帳篷全燒塌了,彈藥箱的殘骸散落一地,鬼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泥地上。李雲龍讓各營清點傷亡。獨立團陣亡二十三人,傷四十一人,其中五人是被手雷炸傷的,傷勢較重。沈泉帶的一連在帳篷區南側堵截時與突圍鬼子正面相撞,傷亡最重,一連陣亡九人。趙剛在搶救傷員時發現兩名戰士被壓在坍塌的帳篷下面,已經沒有了氣息,兩個人都還保持著向前撲的姿勢,槍口朝前。李雲龍站在溝邊,看著戰士們把陣亡的戰友抬到一起,用白布單蓋上。他轉身對丁偉說:“你的新一團傷亡怎麼樣?”丁偉說:“陣亡十一,傷二十多。他孃的,這幫特工隊確實不一樣,到死都不繳槍。”李雲龍說:“山本的底子差不多打光了,就剩之前在南邊的那股大部隊。咱們抓了他,得儘快轉移,鬼子的合圍圈知道訊息後一定會發瘋一樣往老鴉溝撲。”正說著,沈泉帶著人從一頂沒燒盡的帳篷裡搜出幾大包檔案和一些銀元,其中有一本厚厚的日記本,封面沾了血。李雲龍接過來翻了翻,日文看不懂,但裡面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排穿西式軍服的年輕鬼子,背景是一座歐式建築。李雲龍把日記本丟給趙剛:“老趙,回頭你仔細看看,裡面應該有不少鬼子的行動線索。”趙剛接住,小心收進挎包。

天越來越亮,溝裡的霧從樹根下面升起來,白茫茫一片。部隊不敢久留,李雲龍讓新一團押著山本先撤,往根據地腹地的方向走。獨立團殿後,把繳獲的武器彈藥能帶的都帶上,帶不走的武器全部破壞,扔進溝底的石縫裡。那三臺無線電被砸成了碎塊,散落在灰燼中。有個戰士想撿幾塊完好的零件,被趙剛勸住:“我們沒電,帶這鐵疙瘩沒用,還會拖慢速度。”戰士依依不捨地丟下,跟著隊伍離開了老鴉溝。

出了溝口,趙剛走到李雲龍身邊,低聲說:“抓了山本,旅部肯定要提審。你看是直接送到旅部,還是先藏在根據地裡?”李雲龍說:“先帶回根據地。這狗東西肚子裡有貨,不能便宜了他。到了地方,先讓咱們縣大隊的人看起來,我估摸著旅長知道後得親自過來。”走了沒多遠,他又補了一句:“不過山本這傢伙死硬,問不出多少東西。咱們得留個後手,不行就把他押到總部去。”趙剛說:“審問的事不急,眼下得先想辦法把傷員安置好。咱們在根據地的醫院條件不夠,有幾個重傷員需要做手術。”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安排人抄近路先回去,讓後方醫院騰出床位。再讓縣大隊發動各村的民兵,準備接應傷員。”趙剛點頭,快步走到隊伍前頭佈置去了。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線上升起來,光線穿過薄霧,照在溼漉漉的草葉上。部隊在晨光裡急行軍,每個人的衣服都被露水打透了,褲腿上裹著泥。李雲龍回頭望了一眼老鴉溝方向,溝口已經被霧氣完全遮住,只剩下一團模糊的灰白色。他知道,等那霧散去之後,鬼子的追兵一定會撲到這裡,但那時候,他們已經在幾十裡之外的山路上了。虎子跟在他身後,發現他腳步有點沉,湊上去小聲問:“團長,你腿上有傷?”李雲龍低頭一看,左小腿的綁腿上滲出一片暗紅色,不知什麼時候被彈片劃開了一道口子。他擺擺手:“皮肉傷,等到了駐地再處理。”說完加快步子,朝隊伍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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