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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園,西側門。
韓學濤抱著展雪從灌木叢後繞出來,一眼就看見那輛白色麵包車安安靜靜蹲在暗處,像個不起眼的鐵皮盒子。
緊接著車前燈閃了三下,雙跳燈又跟著閃了三下——
明滅交替,是包達的暗號。
他抱著展雪走過去。車門拉開一條縫,包達坐在駕駛座上,黑色棒球帽壓得極低,臉上還罩著一隻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後視鏡裡看見韓學濤過來,他沒轉頭,沒說話,只微微點了下頭。
韓學濤回了一個點頭,拉開後排車門。
塑膠布是提前鋪好的,厚厚一層,平平整整覆在座椅上。
他扶著展雪的腳,讓她踩上去。展雪蜷著身子坐進後排,韓學濤跟著上來,輕輕帶上了車門。
包達沒回頭,掛擋。松離合。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從陰影裡滑出來,匯入路燈下空曠的馬路。
車廂裡,韓學濤彎腰檢查包達備好的東西——剪刀。膠帶。工裝。雨衣。鹽。酒精,一樣不少,碼得整整齊齊,兩個黑色塑膠袋扎得很緊實。
他抽出剪刀,用指腹試了一下刀尖的銳度,然後側過頭看向展雪,聲音放輕說。
「別緊張,我來了就沒事了。」
他頓了頓。
「你打電話給我,肯定也是覺得我能幫你。我很開心——真的,關鍵時刻你能想到我,說明那天在天台上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捏住展雪舞服的領口,剪刀貼著布料邊緣「咔嚓」一聲剪了下去。
動作利落。刀刃劃過之處,月白色的薄紗沿著腰側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展雪的肩頭有幾道楓樹上刮出來的血痕,細細的紅線交錯在象牙色的皮膚上,像白瓷上蜿蜒的裂紋。
「別怕,剪衣服的技術我是專業的。」
韓學濤手上的剪刀一刻沒停,嘴裡也在一刻不停地叨叨著。
「你可能不知道,我家是成衣世家。我媽做衣服的手藝,在寧海要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老外都專門跑來找她合作。我從小耳濡目染,雖然做衣服的水平差那麼一點,但是剪衣服——絕對是頂呱呱。」
幾刀下去,舞服的右半幅已經離開了身體,露出她整條右臂和半邊肩背。他的目光掃過她右手腕,動作猛地一頓——一圈淤青,紫紅紫紅的。
他伸手輕輕撫了一下那圈淤痕。
掌心剛覆上去,展雪的手指就微微一縮。
他沒再多話,剪刀換了角度,順著袖子內側的縫線一路剪下去,把整截袖子單獨剝離出來,一點沒碰到她手腕上的傷。
展雪靠在後座上,看著韓學濤低著頭,動作認真又快,聽他東一句西一句地念叨,心裡那股一直在發抖的東西忽然慢慢安靜了下來。
舞服整件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