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薄的布料從他指尖滑落,被捲成一團塞進黑色塑膠袋,接著半袋粗鹽倒進去,又擰開工業酒精的桶蓋灌了三四百毫升,收口紮緊,丟在車廂角落。
他又翻出一塊布,蘸著酒精開始擦她手臂和肩上的血跡。
酒精碰到傷口,一陣細密的刺痛。
展雪縮了一下肩,但沒有躲。
「看到了沒有?這就是專業。」韓學濤頭也不抬,「擦乾淨了,換上衣服,什麼事都沒有。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不會有事,因為我跟你在一起,明白嗎?」
展雪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精神好點了,能開口了,就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的聲音和平常兩個人開玩笑時一模一樣,「什麼都可以說,別怕嚇到我隱瞞資訊,跟你說我是超人,能力超出你的想像。」
展雪看了他一眼:「你不就是一個特困生?」
韓學濤板起臉:「什麼特困生?已經摘帽了!身材好也不能亂說話,黃牌警告一次。」
展雪愣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那件舞服已經被剪得差不多了,除了最後一點必要的圍蔽,幾乎什麼都沒留下。
裸露的手臂和肩背貼著後排座椅的塑膠布,涼意順著皮膚一點點滲進來。
她的臉「騰」地紅了。
剛才那個姓龍的逼她脫衣服,她寧可掙扎也不肯。
可現在——她坐在一輛麵包車的後排,任由韓學濤把自己的衣服一寸寸剪下來,用沾著酒精的布擦她身上。她竟然沒有反抗,沒有覺得冒犯,甚至心裡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安心。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耳根泛著淡粉。
她忽然慶幸自己打了那個電話。在這最後的幾個小時裡,能見到他,能這樣跟他坐在一起——哪怕天亮之後警察就會找上門來,她也覺得值了。
殺了龍剛,展雪知道自己逃不掉。也許明天,也許幾個小時後,她就會被抓。但在那之前,她不想哭喪著臉。
她要笑。
她抬起頭,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韓學濤正在擦她肩胛骨上一道長血跡,酒精棉布擦過時展雪的呼吸頓了一下。他抬眼,對上她的笑,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
然後他也笑起來。
「這就對了。愛笑的女孩有福氣,聽過這句話沒?」他把沾了血的洗碗布丟進塑膠袋裡,「現在——告訴我,發生什麼了?」
他在前排包達的椅背上敲了兩下。包達很自覺地從手套箱裡翻出一隻隨身聽,默默把耳機塞進耳朵裡。
展雪靠在座椅上,開始說了。
韓學濤一邊聽,一邊用洗碗布蘸著酒精繼續擦她身上的血跡。動作沒停,但眼神在一點一點沉下去。
來勝平——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韓學濤心裡升起一股孽氣!
同時也有些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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