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她的日子又恢復了原樣,該上學上學,偶爾跟越南女孩阮秋莊一塊兒逛逛街,再就是參加學校裡這些活動。
說起來,這個“佛燈供”算是展雪到瓦萊嵐之後碰上最大的一樁活動了。
佛堂廣場上整整齊齊擺了上千盞佛燈,沿著紅磚鋪地的中軸線一路鋪展到佛堂臺階前頭,遠遠望過去就像一條靜靜流淌的金色河流。
場面看著又肅穆又繽紛。
除了學生做的燈,還有不少受邀前來的僧侶和嘉賓,穿著淺黃色的僧袍,沿著燈陣慢慢走著,一邊走一邊停下來細細端詳。
這些僧侶和嘉賓每個人都會挑中一盞燈,然後跟做燈的學生見上一面,用佛教的儀式為他們祈福。
四周圍滿了人,本地學生和國際生擠在一塊兒,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燈陣裡頭張望,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哪盞燈會被選中。展雪和阮秋莊也擠在人群裡,踮著腳尖往前探。
僧侶隊伍靠後的位置,走著一位老者。他穿一件深褐色的居士長衫,肩上搭著一條素色織巾,乍一看還真有幾分清邁古寺裡資深居士的氣度。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老洪。
他這一趟過來,就是為了跟展雪見上一面,好把從黃志賢那兒黑吃黑弄來的錢交到她手上。
不過老洪也是個老江湖了。聽韓學濤說展雪莫名其妙就被解除了通緝,他心裡的弦不但沒鬆下來,反而繃得更緊了。
所以這回他特意給自己買了個「泰國北部教區特邀僧團顧問」的身份,就想借著這個僧侶祈福的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展雪碰個頭。
老洪走得不急不緩,目光在一排排燈盞之間慢慢划過去。
其實這些僧侶和顧問要選哪盞燈,早在活動之前就定好了——也別說什麼黑幕,這玩意兒在佛教裡頭叫“緣法”。
為什麼唐三藏被選去西天取經,就偏偏是他而不是別人?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是如來佛祖的二弟子轉世,早早就內定下來的事兒。
走到中段的時候,老洪的視線忽然停住了——一盞白底金字的棉紙燈夾在眾多燈盞中間,燈面上端端正正地用金粉寫了一行字,下面畫了一本書和一道波浪。那筆跡秀氣又幹淨。
老洪彎下腰,伸手托起那盞燈,湊到眼前細細端詳了一會兒。直起身來的時候,他轉過頭對旁邊的僧伽事務長說:“這盞燈的發心最純粹,就選它吧。”
僧伽事務長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用泰語跟旁邊的助理交代了幾句。助理拿著名單走過去,把陳雪的名字記了下來。
周圍的留學生群裡頭嗡地一下炸開了鍋,有人羨慕地望過來,有人失望地嘆了口氣。阮秋莊回過頭,隔著人群遠遠朝展雪比了個大拇指。
後山的禪修靜室藏在佛堂後方一棵百年榕樹的濃蔭裡頭。
屋子不大,青磚牆,木格窗,正中央供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佛像。窗邊的木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盞熱茶,窗外漫山遍野的雞蛋花樹在微風裡輕輕晃著。
展雪在門口頓住了腳步。
門是敞著的,她往裡掃了一眼,發現選中她燈的那位老者,看著慈眉善目。寶相莊嚴的樣子。
展雪雙手合十,跨過了門檻。
老洪背對著門口,正拎著那盞白底金字的佛燈低頭細看燈面上的圖案。聽見腳步聲,他直起身轉過來,看見展雪恭恭敬敬地合十行禮,嘴角往上一咧,剛才那副莊重的派頭一下子就沒了。
“嘖嘖——”他揚了揚手裡的燈,」這小子福氣不淺啊,隔著這麼老遠還有美女替他祈願。難怪最近財運亨通。“
展雪愣住了。眼前這個人明明是「特邀僧團顧問」,可這話裡的腔調。臉上的神情,跟她預想中的完全對不上號。
老洪徹底不裝了,蹲著茶咕嘟咕嘟喝完,然後指著燈說:”你畫的這兩個,其他人看了,肯定以為是『書海』,也就只有我能瞧得出來——學濤。沒錯吧?“
“?誰是你”:了繃子下一音聲,頭老個這前眼著盯死死頭起抬,一地猛孔瞳的雪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