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嘴角壓不住了:」好呀好呀,我先回去換個衣服,一會兒見。」
掛了電話,她三下兩下把桌上攤開的檔案收進密碼櫃,咔嗒鎖好,關了電腦,拎起包就往外走。
王佳還在對面磨蹭,看得一愣一愣的:「哎?你不加班了?」
」我同學過來了,去接他。」李曼頭也沒回,聲音輕快,話音還沒落,人已經出了門。
王佳坐在位子上,張著嘴,臉色不太好看。
國賓酒店是千禧年剛開的,就在央行邊上。李曼每天上下班都路過,但從沒進去過。到前臺報了名字,順著走廊找到房間,敲了敲門。
門開了。韓學濤站在門口,還穿著路上的衣裳,領口松著,看見她就笑了。
李曼走進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個套間。
迎面一扇雕花屏風,客廳鋪著深色地毯,擺著中式傢俱,整個屋子古香古色的,跟她媽住過的那個招待所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李曼脫口而出:」這房一晚多少錢?」
韓學濤沒急著答,走過來伸手就攬住她的肩膀。李曼微微一僵,還沒來得及動,就被他帶到了窗邊。
拉開厚實的窗簾,燕京的暮色一下子湧了進來。遠處天際灰濛濛的,近處是一片錯落的樓頂,被夕陽餘暉鍍了一層暖金色。
韓學濤指著不遠處一棟樓說:」那邊是你們單位吧?你在幾樓?」
李曼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七樓。」
韓學濤從下往上數到第七層,眯著眼看了看:」那這扇窗戶能看見你辦公室嗎?」
」不知道。「李曼的聲音越來越細,」應該……看不見吧。」
嘴上這麼答著,心思卻早就飄遠了。韓學濤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掌心的溫熱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像一小團火,貼著肩頭慢慢燒開來。
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媽媽不在,同事不在,整個燕京城彷彿都被窗簾擋在了外面,就剩下這一方安靜的天地,和身邊這個人。
李曼心慌得厲害。
她和韓學濤,從高中一路走到現在,大學都畢業了,可誰也沒有正兒八經地表過白。但有些事不需要說出口——從她父母出事那次,他們一起經歷溫妮帶來的風風雨雨,關係就已經不一樣了。
再到去年跨世紀,兩個人在黃浦江邊,零點鐘聲敲響,漫天煙花底下,第一次牽了手,第一次擁抱。而那之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單獨待在一起了。
心跳一下一下地撞著胸口,又緊張又悸動,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衣角。
這時,韓學濤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一晚七百八。」
李曼瞬間從那些旖旎的心思裡彈了出來:」這麼貴?」
她扭頭瞪著他:」我們單位後面那個藝華招待所,比這兒便宜多了,我媽剛退的房,一晚上才一百六。」
韓學濤嘴角噙著笑:「兵海所剛接了個大單,收益還不錯。難得來一趟,住好一點嘛。」
剛搶了南珠科技八百萬的測繪大單,我住個八百塊錢的套間怎麼了?沒訂總統套房已經夠節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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