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那口紅牛噴出來的時候，韓學濤正盯著螢幕上的統計結果出神。
聽到旁邊」噗」一聲悶響，他猛地一扭頭，就看見李哥嘴前騰起一片黃褐色的霧，鍵盤上正滴滴答答往下淌。
臥槽，噴膽汁了？
他趕緊撕了兩張紙巾湊過去，湊近了一看，顏色是淡的，聞著還有股紅牛那股甜膩膩的味兒，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他拍了拍李哥後背：」李哥，您慢點兒喝，別跟打仗似的。為了革命工作熬垮了身體不值得！」
斜對面小周也嚇了一跳，跟著過來幫忙擦桌子。「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李哥咳了好一陣，臉漲得通紅，順了半天勁兒才緩過來，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攥住韓學濤手腕，聲音沙啞：」哥們，你怎麼做到的？」
韓學濤一愣：」什麼怎麼做到的？」
」你這全量髒資料清洗啊！」李哥指著螢幕上那行」清洗用時00:27:43」，手指頭都在抖，」半個小時你就給我幹完了？」
「唉！」韓學濤嘆了一口氣，」本來預計二十分鐘的，結果跑了二十七分鐘。」
他搖搖頭，「其實還能再快點。我現在又有了一個思路。」
說完他轉回電腦前，噼裡啪啦敲了一小段，改了兩個迴圈邏輯，重新把原始資料拖進去跑了一遍。
這回進度條嗖嗖往前躥。
十九分十二秒。齊活。
李哥和小週一左一右湊在他螢幕兩邊，四隻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沒人吱聲。
李哥慢慢直起腰來，覺得自己心臟跟讓人拿擀麵杖碾過似的——這套髒資料清洗的指令碼以前都是他負責跑的，哪回不得折騰一整天？碰上資料量大的批次，幹到後半夜也是家常便飯。
現在倒好，人家不到一個鐘頭跑了兩遍，一遍比一遍利索。
李哥腿一軟，扶著桌沿坐下來，腦子裡就剩五個字：人間不值得。
小周站旁邊，看看韓學濤的螢幕，又瞅瞅李哥那張蔫了吧唧的臉，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沒擠出來。
他之前還跟李哥私下嘀咕來著，說這新人不會寫程式碼，光捧著文件摸魚。現在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沒入門的。
還等著看人家笑話呢，結果自己就是那個笑話。
小週轉頭走了。
而韓學濤把結果儲存好，順手把最佳化後的指令碼備份了一份，伸了個懶腰。
心裡盤算著：差不多了。
這趟來西昌，本來就想摸一個引數回去，結果把那堆資料翻了個底朝天，整個系統從介面協議到資料結構全裝腦子裡了。回去開發產品線，一點障礙沒有。
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他想走。回燕京看看李曼，然後回寧海把公司的事推起來。
就是不知道這會兒走合不合適。至少得先把手上這攤交掉，看於主任給不給自己派新活兒。不派的話，順勢提走人，沒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