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洲出了機場，李響便等在外面，李響見傅沉洲出來，他趕緊拉開車門，“傅總。”
傅沉洲看著李響眼底的青黑，他腳步頓了一下，心中卻想，這個月發工資一定要給李響多發點。
傅沉洲坐進車裡，便倚靠在座椅上，閉上眼休息，李響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傅沉洲察覺到後，慢慢開口，
“說吧。”
李響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然後開口，“昨天老爺子聯絡了陳家，兩個人在私人會所見了一面，談了大概兩個小時。
今天上午，陳家那邊己經開始動作了，他們又向上面，要求重新稽核，專案也在準備動工，資金鍊也被填上了。”
傅沉洲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路燈，沒說話。
李響繼續說：“還有公司股東那邊，張、王兩位昨天也見了老爺子，具體談了什麼不清楚，
但今天上午的臨時董事會上，他們聯手否掉了您之前推動的那個併購案，理由是風險評估不足，那個案子您走之前己經過了初審，所有的評估報告都是齊全的。”
“理由不重要。”傅沉洲說，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重要的是，他們需要一個態度。”
李響沉默了一秒，“對，他們是在試探，但傅總，老爺子那邊，可能不止是聯合股東，我還查到陳父名下一家離岸公司的賬戶，最近有一筆大額資金流動，很有可能是老爺子給的，數額………。”
他頓了頓，“足夠收購傅氏百分之三的股份。”
車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很緊。
傅沉洲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百分之三還不夠收購。”
李響說：“是不夠，但如果加上張、王兩位手裡加起來百分之七的股份，再聯合幾個中小股東………。”
“他做不到。”傅沉洲打斷他。
李響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的臉，
傅沉洲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他做不到，因為老爺子忘了，現在傅氏己經不是他的，他現在手裡什麼都沒有，而那些股東之所以現在還願意跟他喝茶、吃飯、稱兄道弟，也只不過是因為他姓傅，等那些股東發現他手裡什麼都沒有的時候………。”
他停了一下。
“他們會比誰跑得都快。”
李響沒說話，他知道傅沉洲說的是對的，但有些事情不是對錯就能解決的。
老爺子姓傅，是傅沉洲的父親，是這個家族曾經的掌舵人，他不需要股權，不需要實權，他只需要一個名字，只需要在合適的時候出現在合適的地方，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足夠讓那些牆頭草搖擺不定。
因為他是傅沉洲的父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血緣，它不講道理，不認邏輯，它讓最該信任的人變成了最需要防備的人。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李響從後視鏡裡看著傅沉洲，他的臉半明半暗，被路燈的光切成兩半，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中。
“傅總，”李響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老爺子那邊，還做了一件事。”
傅沉洲看著他。
李響說：“他還讓人查了夫人的事，知道了她現在的情況，知道她懷孕了，知道她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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