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掛了電話，傅沉洲繼續處理檔案，夜越來越深了，他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的檔案己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李響，你進來一下。”
不到半分鐘，敲門聲響起，李響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一杯黑咖啡放在傅沉洲面前，一杯留給自己。
他在傅沉洲對面坐下，從公文包裡抽出幾份檔案，整齊地擺在桌上。
李響翻開第一份檔案，“張總那邊，我約了明天上午十點，總那邊，明天下午三點。兩個人的持股比例加起來是百分之七點三，如果能談下來，
再加上您手裡百分之西十二，以及幾個中小股東的意向，可以穩定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一以上。”
傅沉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們開的什麼價？”
李響報了一個數字。
傅沉洲放下咖啡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目光落在桌上的檔案上，想了想，開口了：
“再加百分之十，告訴他們，我不是在買他們的股份，是在買他們的態度，這個價格，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有效。”
李響看了他一眼，加百分之十，這個價格遠遠超過了市場估值，足夠讓張、王兩位股東心動，也足夠讓他們明白一件事，傅沉洲不是在求他們，而是在給他們最後一次體面退出的機會。
李響點了點頭，在檔案上記下這個數字。
傅沉洲說，聲音不高不低，“陳家那邊，讓法務部準備材料，批覆檔案、環評報告、資金流水，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好，一式三份，一份留底，一份給上面，一份給媒體。”
李響：“您是想………。”
傅沉洲說，“他們想重新稽核，那就審，但稽核需要時間，時間在我們這邊，專案動工不是說說就能動的，資金鍊填上了不代表就能運轉起來，
陳家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缺錢，是缺時間，老爺子能給他錢，能給他關係，但給不了他時間。”
李響說是，拿起手機就準備吩咐下去。
傅沉洲沉默了許久，又問，“老爺子那邊呢？”
李響聽到這時，他表情微微變了一下，是那種不知道怎麼開口但又不得不開口的表情。
“今天下午，老爺子當年的私人法律顧問，周律書去了傅家老宅，當年傅氏股權轉讓協議就是他經手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傅沉洲端起咖啡杯的手，又放下了，他輕笑一聲，“怎麼老爺子還想把傅氏要回去。”
李響沒有接話，股權轉讓協議是白紙黑字籤的，老爺子當年是自願將傅氏交給傅沉洲的，這一點沒有任何爭議。
但“自願”這兩個字在法庭上可以被拆解成無數種可能，是否存在脅迫？是否存在欺詐？是否存在顯失公平？老爺子和周律師見面，談的不是股份，是可能性。
他不需要贏，他只需要製造足夠的混亂，讓那些牆頭草搖擺不定，讓傅沉洲不得不分神應對。
“我知道了。”傅沉洲說，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李響看著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表情，但李響跟了他這麼多年，知道傅沉洲此時是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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