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行聞言,終於忍不住了,他從指縫裡發出一聲類似於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叫。
林晚晚的拳頭也鬆開了。
她低頭看著傅沉洲,看著他那雙因為失憶而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她胸腔裡那股燒了半天的怒火忽然就滅了,像是有人往火焰上澆了一盆冷水,嗤的一聲,只剩下一縷白煙。
她是想打他的。
她是真的想。
她甚至在走廊裡己經想好了第一拳打在哪裡,第二拳打在哪裡,以及打完怎麼挺著肚子優雅地轉身離開。
但現在她就站在這裡,看著傅沉洲用二十西歲的,還沒有被這個世界磨圓的眼睛看著她,認真地問她什麼時候離婚,她忽然覺得打不下去了。
林晚晚的聲音啞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別裝得好像很在乎一樣。”
傅沉洲皺了一下眉,似乎在消化這句話裡的情緒,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林晚晚徹底破防的話。
“我是不記得,但我剛才看見你走進來的時候,這裡………”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疼了一下。”
林晚晚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傅沉洲看他哭,他感覺他的心臟好難受,他趕緊上前幫她擦眼淚,可林晚晚不讓他碰她。
而陸景行站在角落裡,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默默站到時溪身邊,假裝看不見。
林晚晚哭了大概十幾秒鐘,然後猛地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紅著眼睛瞪著傅沉洲。
“你不是說你是畜生嗎?”她說,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己經恢復了幾分兇巴巴的味道,“你不是說孩子不可能是你的嗎?你剛才那些話說得挺順溜的啊,傅沉洲。”
傅沉洲看著她,沒說話。
“你不是說自己不可能幹這麼畜生的事嗎?”林晚晚越說越氣,眼淚還在往下掉,但語速越來越快,“那我問你,你求婚了嗎?你沒求,領證了嗎?你沒領,婚禮辦了嗎?你沒辦,那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啊?”
陸景行從消防栓前緩緩轉過身來,用一種看勇士的眼神看著林晚晚。
傅沉洲沉默了很長時間,他一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臉上的淚痕,從淚痕移到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脖頸,然後移到她放在肚子上的那隻手上。
“我錯了。”他說。
林晚晚:“…………啊!”
陸景行:“………嘖嘖嘖!”
傅沉洲見林晚晚震驚的看著他,他轉聲說:“你坐下。”
林晚晚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沒動。
“你站著不累嗎?”傅沉洲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和剛才說“那孩子不可能是我的”時完全是兩個人,“你坐下,慢慢說,我腦子現在不太好使,你得給我一點時間。”
林晚晚看著他,嘴巴動了動,想說“我才不要你關心”,但身體比嘴誠實,她己經拉過旁邊的椅子,有些笨拙地坐了下來,肚子頂在前面,她微微側了側身子,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
而陸景行己經拉著時溪悄悄退出了病房,他覺得傅沉洲根本不用自己幫忙,這不失憶了,還會認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