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洲是在第三天醒過來的。
彼時病房裡只有陸景行一個人，時溪回去給林晚晚拿換洗衣服了，林晚晚連續守了兩天兩夜，被時溪強行拉走休息。
陸景行自告奮勇留下來看著，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手機裡放著球賽，聲音調得很低，幾乎是靜音。
他看一會兒球賽，看一會兒傅沉洲，看一會兒窗外的天色，再低頭回幾條訊息。
午後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病床的白色床單上，明晃晃的，陸景行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去接杯水，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水。”
陸景行整個人僵住了，他慢慢轉過頭，看見傅沉洲睜著眼睛，正看著天花板，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像是還沒完全清醒，嘴唇乾裂起皮，喉嚨裡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傅哥！”陸景行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撲到床邊，聲音大得走廊都能聽見，“傅哥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他轉身就要往外衝，傅沉洲叫住了他。
“景行。”
陸景行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傅沉洲叫他的名字叫了很多年，但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叫過，不是命令，不是詢問，而是一種像是在確認什麼的語氣。
“我怎麼了？”傅沉洲問。
陸景行瞬間倒吸一口涼氣，他伸出一個手指湊到傅沉洲面前，“這是幾。”
傅沉洲的眉頭皺了一下，“耍我，你想死了。”
陸景行：嘶……不對很不對，但具體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他拔腿就跑，大叫著：
“醫生，醫生，人傻了，人成傻子了。”
傅沉洲：“…………。”
傅沉洲看著陸景行跌跌撞撞的身影，他開口，“水，蠢貨，先給我口水，你才是傻子。”
陸景行沒聽見後面那句，己經躥出了病房門，走廊裡迴盪著他的大嗓門：“醫生！醒了！但是腦子好像出問題了！”
傅沉洲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罵了一句。
他想撐起身體坐起來，但手臂完全使不上力氣，整個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甸甸的，不聽使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他皺著眉，又躺了回去。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陸景行帶著兩個醫生一個護士衝進來，白大褂在門口魚貫而入，病房裡一下子擠滿了人。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醫生拿著小手電筒走過來，翻開傅沉洲的眼皮照了照，又讓他抬手、握拳、動動腳趾，問了一系列問題。
“叫什麼名字？”
“傅沉洲。”
“今年多大？”
“二十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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