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林晚晚感覺自己的情緒平靜了,便開口說:
“傅沉洲,我想吃草莓。”
傅沉洲立馬說:“好,我去買。”
林晚晚點頭,“可……不是那種草莓,是那種草莓。”
傅沉洲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她:“哪種?”
林晚晚比劃著:“就是上次那種,糖葫蘆的草莓,一串一串的那種,但是不要糖葫蘆,就要草莓,但是要串成串的,但是不要糖。”
傅沉洲看著她的表情非常認真,像是在解碼一段極其複雜的加密資訊,他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說:
“你是要草莓串,不加糖。”
林晚晚點頭:“對,和糖葫蘆一樣的串法,但是不要糖衣,只要草莓。”
“好。”傅沉洲答應下來後,便從茶几上拿起手機,開始搜尋。
林晚晚不知道他在搜什麼,但看見他的表情從“這應該不難”變成了“這好像不太好辦”然後變成了“可能需要打幾個電話。”
但林晚晚沒有覺得愧疚,她甚至覺得有點爽。
這就是她最近發現的另一個自己,一個會因為體重哭泣,會因為想吃某種不存在的食物而折騰人,會在看到傅沉洲認真搜尋“草莓串 不加糖 同城配送”的時候偷偷笑的自己。
這個自己讓她覺得陌生,但也讓她覺得痛快。
好像以前那個什麼都忍著,什麼都不好意思說,什麼都怕給別人添麻煩的林晚晚,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把這些年攢下來的所有委屈和不講道理,一次性全部倒了出來。
倒在了傅沉洲身上。
而他全部接住了。
沒有一句“你別鬧了”,沒有一個不耐煩的眼神,甚至連嘆氣都沒有。
他就是接住了,穩穩當當的,像接住一個從高處落下來的,易碎的,珍貴的東西。
最後傅沉洲放下手機說,“沒有找到,我現在去買草莓,然後回來自己串。”
林晚晚點了點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嘴角己經彎起來了。
傅沉洲穿上外套出了門,走之前把電視開啟,調到她最近在追的那部劇,把遙控器放在她手邊,水杯倒滿放在茶几上,毯子蓋住她的腿,又把她的手機從臥室拿過來充上電,做完了這一切才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晚晚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男女主角在吵架,但聲音進不去她的腦子。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毯子蓋住的腿,腳踝露在外面,還是腫的,傅沉洲剛才按過的地方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拿起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看了一眼自己。
臉是圓的,眼睛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嘴唇上還有前兩天被他磕到的小傷口,己經結痂了,很小一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頭髮亂糟糟的,穿著一件他的舊T恤當睡衣,領口太大了,滑下來露出半邊肩膀。
難看嗎?她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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