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付款節點,”傅沉洲把協議翻回去,手指點在其中一頁上,“你們把預付款從百分之三十提到了百分之四十,但對應的里程碑沒有變。
我的意見是,預付款可以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但第二個里程碑的付款比例從百分之三十降到百分之二十,總金額不變,節奏往後推。”
周副總的笑容頓了一下,他沒想到傅沉洲這麼快就抓住了核心問題,而且提出的方案比他預想的還要精準,他清了清嗓子,試圖開始他的談判話術:
“傅總,這個預付款的提高是因為我們上游的材料供應商………”
“我知道,”傅沉洲打斷了他,“你們被卡了現金流,但這不是我該承擔的風險,要麼按我說的改,要麼維持原來的比例。”
周副總張了張嘴,準備了一肚子的理由和讓步方案,在傅沉洲那雙沉靜的眼睛面前,忽然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低頭看了看協議,又抬頭看了看傅沉洲,笑了一下,那個笑比剛才真誠了不少。
“行,按你說的改。”
傅沉洲點了點頭,把協議遞給他:“改完我籤,今天下午之前。”
周副總接過協議,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傅沉洲,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
“傅總,你是不是趕時間?”
傅沉洲已經拿起了下一份檔案,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嗯,”他說,“趕。”
周副總看著他的表情,有一種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追問原因,他笑著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走廊裡,他碰上了李響,低聲問了一句:
“你們傅總是不是家裡有事?”
李響抱著檔案,表情複雜,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可能吧。”
周副總:“…………。”
送走周家的人,傅沉洲對李響說了一句:“下午兩點的會,控制在一個小時以內。”
李響點頭,然後在心裡把會議議程砍掉了三分之一,他決定能發郵件解決的事絕不在會上說,能一句話說清楚的事絕不用兩句話。
然後他拿出手機,開啟工作群傳送資訊:“會議提前到兩點,請準時參加”。
工作群裡的各位通通回覆收到,一到下午兩點所有人都準時出現在了會議室裡。
傅沉洲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瘦了一些,氣色比住院前差了一點,但他的眼神還是那個眼神,沉靜的,鋒利的,讓每一個被注視的人都下意識坐直了的那種眼神。
他在主座坐下,翻開面前的會議材料,掃了一眼。
“開始。”
會議進行了四十五分鐘,最後一個議題結束的時候,傅沉洲站起來,椅子被他往後推了幾釐米,發出一聲輕微的,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的聲響。
看了看眼時間,然後說:“今天就到這。”
話落,他便快步走出了會議室的時候,走廊裡,幾個員工側身讓路,看著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的背影,互相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傅總今天怎麼了?怎麼像是在被什麼東西追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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